陸永強點點頭,又搖搖頭:“不是,去南邊。”
“去南邊?”男人愣了一下,“這時候去南邊?人家都往回趕,你們往外跑?”
陸永強不知道怎麼解釋,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男人也沒多問,從編織袋裡掏出兩根大蔥,遞過來:“自家種的,嚐嚐。”
陸永強擺擺手,男人硬塞給他:“客氣啥,出門在外,都是老鄉。”
陸永強接過來,說了聲謝謝。
麥穗看著這一幕,心裡忽然有點暖。
她靠在椅背上,安安在她旁邊睡著,陸永強站在過道上,一手扶著座椅靠背,一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,把她圈在裡頭。
她閉上眼,耳朵裡是火車的轟隆聲,鼻子裡是各種混雜的氣味,但她不怕。
有他在呢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迷迷糊糊睡著了。醒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靠在陸永強肩上,他不知什麼時候坐下了,擠在她旁邊。安安在他懷裡,還在睡。
窗外的天黑了,車廂裡的燈亮著,昏黃昏黃的。有人還在打牌,有人睡著了打呼嚕,有小孩在哭,大人小聲哄著。
她沒動,就那麼靠著。
陸永強也沒動,就那麼讓她靠著。
過了一會兒,他低下頭,小聲問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餓不?”
“不餓。”
他從兜裡掏出兩個饅頭,遞給她一個:“吃點,還早著呢。”
麥穗接過來,咬了一口。饅頭涼了,有點硬,但她嚼得很香。
窗外偶爾閃過一點燈光,是路過的小站。一閃就過去了,又陷入黑暗。
安安在陸永強懷裡動了動,哼唧了兩聲。陸永強輕輕拍著,嘴裡小聲哄著,孩子又睡過去了。
麥穗看著他哄孩子的樣子,心裡軟了一下。
她想起姥姥說的話:永強是個好人,你跟著他,好好過日子。
她咬了一口饅頭,又靠回他肩上。
火車繼續往前開,哐當,哐當,哐當。
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,月亮出來了,照在雪原上,白茫茫一片,一直延伸到天邊。偶爾有樹,孤零零地站在月光裡,影子拖得老長。
麥穗看著窗外,忽然說:“真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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