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輕的也別拿,你看著安安就行。”
麥穗只好抱著安安,站在樓下,看著他搬。安安伸出小手,指著永強,嘴裡“爸爸。爸爸”地叫。永強聽見了,愣了一下——安安很少叫爸爸,一般都是叫“噠噠”。今天叫得清楚,他差點沒拿住手裡的箱子。
“安安叫爸爸了。”麥穗笑了。
“嗯。”永強應了一聲,嗓子有點啞,低下頭繼續搬。
東西搬完了,麥穗開始歸置。床放在大房間裡,安安的小床放在小房間裡。桌子擺在客廳,四把塑膠凳子圍成一圈。煤爐放在廚房,鍋碗瓢盆擺進櫃子。永強把大哥的遺像從包袱裡拿出來,掛在客廳牆上。麥穗站在旁邊,看著那張黑白照片,輕聲說:“大哥,咱搬家了,以後住這兒。”
照片上的人笑著,沒說話。
晚上,麥穗煮了兩碗麵,每碗臥了兩個荷包蛋。永強端起來,看著碗裡的蛋,愣了一下。“你咋又給我臥兩個?”
“今天累,多吃點。”
“你也累。”
“我吃了一個。”麥穗把自己的碗端過來,上頭臥著一個蛋,“一人兩個,公平。”
永強知道她又說謊了。他夾起一個蛋,放到她碗裡。“你多吃點,一天天的你多累啊。”
麥穗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蛋,沒說話。她低下頭,吃了一口面,面是熱的,蛋是溏心的,軟軟的,香得很。安安在旁邊吃蛋羹拌飯,吃得滿臉都是,下巴上黃澄澄的。麥穗給他擦臉,他不讓,扭來扭去,小手在桌上亂抓。
“安安,吃飯。”永強把他抱過來,放在腿上,喂他吃蛋羹。安安張嘴,一口一口地吃,吃得吧唧吧唧的。
“永強哥,店面收拾得咋樣了?”
“牆刷了,灶臺補了,招牌還沒做。”
“明天我去做招牌。”
“你別去了,我去。”
“做招牌又不是搬東西,我動嘴就行。”
永強知道拗不過她,沒再說什麼。吃完麵,麥穗把碗收了,洗了。永強把安安抱到小房間,放在小床上,蓋好被子。安安翻了個身,小手在空氣中抓了抓,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“麻麻”,沒聲了。
麥穗站在門口,看著安安,看了一會兒。然後轉過身,永強站在她身後,看著她。
“永強哥,咱搬家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店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日子越來越好了。”
永強伸出手,把她拉過來,抱住了。她靠在他肩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