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三十八塊!”
“這麼多?”阿芳瞪大了眼。
“去掉成本,淨賺......”麥穗在心裡算,“至少七十塊。”
永強在後廚聽見了,探出頭來:“七十?”
“嗯,至少七十。”麥穗笑著說,“比擺攤強多了。”
永強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七十塊,他在貨運站搬貨要幹五天半。麥穗開一天店就掙出來了。
“永強哥,以後咱不用擺攤了。”麥穗說,“就在店裡,風吹不著雨淋不著,安安也不用跟著受罪了。”
永強看著她,眼眶有點紅。他低下頭,繼續洗碗。
下午沒什麼客人,麥穗把安安哄睡了,放在角落裡的小床上——那是她從鐵皮房搬過來的,放在店裡的角落,用布簾子擋著,安安可以在那兒睡覺。她坐在凳子上,看著自己的店。四張桌子,十六把凳子,白牆,亮堂的燈,灶臺上擺著乾淨的鍋碗瓢盆。牆上貼了張紅紙,寫著菜名和價格,是永強找人寫的,字很工整,不像她寫的那麼歪歪扭扭。
“永強快餐”,四個字,在燈箱裡亮著。
她看了很久,忽然想哭。
不是難過,是高興。從去年臘月到現在,一年多了。從八平米的鐵皮房,到十五平米的小店;從三輪車上的饅頭攤,到四張桌子的快餐店;從身上只剩幾十塊錢,到一天能掙七十塊。一步一步,走到今天。
“麥穗,想啥呢?”永強洗完碗,走出來,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沒想啥。”她擦了擦眼睛,“高興。”
永強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還是那麼粗糙,繭子比去年還厚,但握在手裡,是熱的,是活的。
“以後會更好的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安安在角落裡醒了,坐起來,揉揉眼,看見爸爸媽媽坐在凳子上,咧嘴笑了,伸出小手要抱。麥穗過去把他抱起來,親了一口。安安摟著她的脖子,小臉蹭著她的臉,嘴裡“麻麻。麻麻”地叫。
“安安,這是咱家的店。”麥穗抱著他,在店裡轉了一圈,“這是桌子,這是凳子,這是灶臺。以後你在這兒吃飯,在這兒長大。”
安安不懂,但看媽媽高興,也跟著笑。
傍晚,又來了一波客人。不多,但陸陸續續的。有工友下班路過,進來吃碗麵;有附近開店的人,來嚐嚐味道;還有中午來過的,又來了。麥穗和阿芳在後廚忙,永強在前面招呼。安安坐在角落裡,抱著布球,安安靜靜的。
晚上九點,最後一撥客人走了。麥穗把門關上,在凳子上坐下來,長出一口氣。永強把碗筷收了,阿芳幫忙掃地。安安已經睡著了,躺在角落裡的小床上,小嘴微微張著。
“阿芳姐,今天辛苦你了。”麥穗說。
“辛苦啥,比廠裡輕鬆多了。”阿芳笑著說,“麥穗,你這店真好。”
“以後你來幫我,我給你開工資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我正缺人手。”
阿芳的眼眶紅了,低下頭,假裝掃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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