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回村
火車開了兩天一夜。
麥穗沒怎麼睡，一直在想姥姥。三年沒見了，姥姥老了沒有？身體好不好？一個人過年，孤單不孤單？她給姥姥打過電話，每次都說不讓她掛念，說自己身體好，吃得好，睡得好。但麥穗知道，姥姥是怕她擔心。
臘月二十八，火車到了縣城。下了車，天還沒亮。永強僱了輛麵包車，往村裡開。
路還是那條路，但比以前好走了，鋪了柏油。兩邊的地光禿禿的。遠處的村子，似乎有炊煙升起來，歪歪扭扭的。
念北在車上又睡著了。安安也困了，靠在永強身上。麥穗看著窗外，心跳得厲害。
到了姥姥的村子的村口，車停了。永強付了錢，把行李拿下來。麥穗站在村口，看著那棵大槐樹，看著那條土路，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房子。
三年了，村子變了一些，有人蓋了新房子，有人搬走了。但大槐樹還在，土地廟還在，那條通向她家的路還在。
“走吧。”永強說。
麥穗抱著念北，牽著安安，往村裡走。念北醒了，到處看，覺得新鮮。安安也到處看，問“媽媽，你小時候就住這兒？”麥穗說“嗯，也沒有一直住這，但我覺得這個地方才是我的家。”，安安又問“太姥姥家在哪兒？”麥穗說“在前面”。
走到姥姥家門口，麥穗站住了。門關著，煙囪冒著煙。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心跳得更厲害了。安安拉著她的手，“媽媽，敲門。”麥穗伸出手，敲了敲門。
“誰啊？”裡面傳來姥姥的聲音，還是那麼亮。
“姥姥，是我，麥穗。”
門開了。姥姥站在門口，穿著舊棉襖，頭髮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多了，背也駝了。她看著麥穗，愣了好一會兒，嘴唇在抖。
“麥穗？”
“姥姥，我回來了。”
姥姥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伸出手，摸著麥穗的臉，摸了又摸。“麥穗，你瘦了。”
“沒瘦，胖了。”
“胖了好，胖了好。”姥姥又哭了。
念北在麥穗懷裡，看著姥姥，有點怕，往媽媽懷裡縮。安安倒是大方，上前一步，“太姥姥好，我是安安。”
姥姥低頭看他，擦了擦眼淚。“安安？長這麼大了？你媽媽給我寄過照片，沒這麼大啊。”
“我長大了。”安安挺起小胸脯。
姥姥笑了，又哭了。她把幾個人讓進屋，屋裡生著爐子，暖烘烘的。麥穗把念北放下來，念北站在地上，扶著牆，到處看。姥姥蹲下來，看著念北。“這是念北？”
“嗯，念北，叫太姥姥。”
念北看了看姥姥，又看了看媽媽，小聲叫了句“太姥”。姥姥的眼淚又下來了，把念北抱起來，摟在懷裡。“好孩子，好孩子。”
麥穗把圍巾從包裡拿出來，遞給姥姥。“姥姥，我給你織的圍巾，你試試。”
姥姥接過去，摸了摸，軟的，暖的。“你織的？”
“嗯，跟永強那條一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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