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好得很。能吃能睡。”姥姥把念北放下來，去廚房端了熱茶，又端了一盤花生瓜子。“你們先吃著，我去做飯。”
“姥姥，別忙了，我們待會兒還要去上墳，然後再回永強家那邊看看二叔二嬸。”麥穗說。
姥姥愣了一下。“上墳？”
“嗯，去給大哥大嫂上墳。永強的哥哥嫂子。”
姥姥點點頭。“應該的。那你們先去，回來這邊住，永強家那邊都幾年沒收拾了，沒法住人的，記得回來吃飯。”
麥穗和永強帶著安安和念北，去了山上。兩座墳並排挨著，墳頭上長滿了草。永強蹲下來，把草拔了，又添了新土。麥穗把帶來的紙錢。香。水果擺上。安安站在旁邊，看著墓碑，問“爸爸，這是誰？”
“是大伯，大伯母。”
安安不認識，但他跟著永強磕了頭。念北也跟著學，跪在地上，磕了一下，額頭沾了土。麥穗把她抱起來，擦了擦。
永強跪在墳前，燒了紙錢，磕了三個頭。“哥，嫂子，我來看你們了。安安長大了，很懂事。我又有了個閨女，叫念北。你們放心，我會好好過日子的。”
麥穗也跪下來，磕了頭。“大哥，嫂子，我是麥穗。謝謝你們把永強交給我。安安我會當親兒子待的。你們在天上保佑我們。”
風吹過來，紙灰飛起來，飄向天空。安安站在旁邊，拉著永強的手，“爸爸，大伯在哪兒？”
“在天上。”
安安抬起頭，看著天。“大伯，我是安安。我會聽話的。”
永強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他擦了擦，站起來，抱起安安。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從墳上回來，麥穗和永強又去了二叔二嬸家。二叔老了，頭髮白了，腰也彎了。二嬸還是，看見麥穗，拉著她的手不放。
永強把買的煙和棉襖遞過去，二叔二嬸一邊說“花這錢幹啥”，一邊手裡摸著送的東西。念北在屋裡跑來跑去，安安跟二叔二嬸拜年。
“永強，你們在深市還好吧？”二叔問。
“好。開了個店，生意還行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二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哥要是看見你們現在這樣，該多高興。”
永強沒說話，但眼眶紅了。
從二叔家出來，天快黑了。麥穗抱著念北，牽著安安，往姥姥家走。永強走在後面，手裡拎著二嬸塞給他們的東西，自家做的香腸。鹹菜。
“永強哥，明天咱去鎮上給姥姥買件新棉襖。她這件太舊了，不暖和。”
“行。”
“再買點米麵油，姥姥一個人，買多了拿不動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還有，咱跟姥姥說接她的事。她要是不同意，你得幫我勸。”
永強笑了。“姥姥肯定能同意。她一個人在這兒，也孤單。”
麥穗點點頭。她抬起頭，看著天上的星星。老家的星星比深市的亮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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