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從小就這樣，心善。”
麥穗笑了。“隨你。”
姥姥也笑了。
“還有安安，”麥穗說，“安安上幼兒園了，老師說他聰明，學東西快。就是太好動，坐不住。永強說男孩都這樣，大了就好了。”
“安安不是你親生的，你對他好，他懂的。”姥姥說，“但麥穗，姥姥要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你和永強，不能因為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，就忽視了安安。既然養了，就要當成自己的孩子。安安那孩子，命苦，爹媽都沒了。你們就是他的爹媽。”
麥穗握住姥姥的手。“姥姥，我知道。安安就是我的親兒子。從我嫁給永強那天起，他就是。你放心，我不會讓安安受委屈的。”
姥姥拍了拍她的手。“那就好。姥姥看見你現在生活得很好，就放心了。”
麥穗翻了個身，面朝姥姥。“姥姥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跟我們去深市吧。我們一起生活。”
姥姥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不去。我一個老婆子，年紀大了，不願意動彈了。再說我自己能生活，不用你們養。”
麥穗知道姥姥是覺得自己是負擔，不想拖累他們。她想了想，換了說法。“姥姥，你不知道，現在店裡生意很忙，念北和安安有時候都沒人帶。永強要炒菜，我要收錢，忙起來連口水都喝不上。念北還小，不能一個人待著，安安放學回來也要人看著。姥姥，你去幫幫我們吧，幫我們帶帶孩子。等孩子大了，你再回來。”
姥姥沒說話。
麥穗搖了搖姥姥的胳膊。“姥姥，求你了。你不去，我們真的忙不過來。”
姥姥嘆了口氣。“你這孩子，就會撒嬌。”
麥穗知道姥姥心裡已經同意了，只是嘴上沒說。她笑了。“姥姥，你答應了？”
“我考慮考慮。”
“考慮就是答應了。”
姥姥笑了。“你這丫頭，跟小時候一樣，犟。”
麥穗把頭靠在姥姥肩上。“姥姥，你就去吧。我們一家人在一起，多好。”
姥姥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月亮很亮，照在炕上。遠處有狗叫，一聲兩聲。麥穗等著，等著。
“行吧。”姥姥終於開口了，“我去幫你們帶帶孩子。等孩子大了，我再回來。”
麥穗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姥姥，你太好了。”
“好啥，我就是不放心你。”姥姥拍了拍她的頭，“趕緊睡吧，你趕了這麼久的車不累呀。明天還要收拾東西。”
麥穗嗯了一聲，閉上眼睛。她的手還握著姥姥的手，粗糙的，溫熱的。她想起小時候，姥姥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，帶她去趕集，給她買糖葫蘆。那時候她以為姥姥永遠不會老。現在姥姥老了，頭髮白了，背駝了，手也粗糙了。但姥姥還是姥姥，那個永遠對她好的人。
“姥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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