麥穗沒說話。她知道永強說的是對的。道歉可以讓孩子不哭,但心裡那道疤,可能要好多年才能好。
她想起自己小時候,在老家,村裡人也是這麼看她的——“爹媽不要的孩子”“賠錢貨”。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裡,紮了很多年。直到遇見永強,有了自己的家,她才慢慢把那些針拔出來。
“永強哥,咱們對安安好一點,再好一點。讓他知道,不管別人怎麼說,咱們永遠愛他。”
永強看著她,眼眶有點紅。“嗯。”
晚上,麥穗做了紅燒肉。安安吃了兩碗飯,念北也跟著吃了一碗。姥姥看著兩個孩子,臉上帶著笑。
“安安,今天在學校受委屈了?”姥姥給他夾了塊肉。
安安嚼著肉,含糊不清地說“沒事了”。
姥姥摸了摸他的頭。“好孩子,不跟他們計較。你好好學習,以後有出息了,誰也不敢說你。”
“嗯!”安安用力點頭。
吃完飯,安安去寫作業。麥穗在旁邊陪著他,幫他削鉛筆。翻字典。安安寫得很認真,一筆一劃。寫到“中國”兩個字的時候,他停下來,看著本子。
“媽媽,‘中國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中國就是咱們的國家。咱們都是中國人。”
安安想了想。“那中國人分本地外地嗎?”
麥穗愣了一下。“不分。都是中國人。”
安安點了點頭,繼續寫。
永強在後廚收拾完,走出來,站在門口,看著安安寫作業,看了一會兒。安安寫完了,把本子收進書包,拉好拉鍊,放在椅子上,明天要帶的。
“爸爸,明天你送我嗎?”
“送。”
“早點去,我不想遲到。”
“行。”
安安爬上床,自己脫了衣裳,疊好放在床頭。麥穗幫他蓋好被子,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安安,爸爸媽媽永遠愛你。”
“嗯,我也愛你們。”
安安閉上眼睛,嘴角翹著,很快睡著了。麥穗站在床邊,看著他的臉。睡著了還在笑,不知道做了什麼好夢。她輕輕帶上門,回了自己屋。
永強躺在床上,還沒睡。麥穗躺下來,靠在他肩上。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永強,你說那幾個孩子的家長,是不是也在家說外地人?”
“可能吧。大人說什麼,孩子學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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