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完合同的第三天，銀行批了貸款。麥穗接到中介電話的時候，正在店裡炒菜。她把火關了，鍋鏟遞給永強，擦了擦手，接過電話。對方說“房子下來了，可以來拿鑰匙了”。她愣了一秒，然後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永強，房子下來了！下午去拿鑰匙！”
永強正在顛勺，聽了也笑了。老周在旁邊切菜，問“啥鑰匙”，麥穗說“新房的鑰匙”。老周放下刀，“這麼快？”
“銀行批得快。”
下午，麥穗關了店，一家人往新房走。姥姥換了件乾淨褂子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安安揹著書包，念北牽著麥穗的手，永強走在最後面，手裡拿著那張貸款合同。太陽很好，照在新區新修的馬路上，亮晃晃的。
到了小區門口，念北仰頭看著那棟樓。“媽媽，是哪個？”
“六樓，最高的那個。”
“我要坐電梯！”
進了單元門，念北第一個衝進去，踮著腳按電梯按鈕。安安跟在後面，幫她按了上行鍵。電梯門開了，念北跑進去，姥姥慢慢走進來。
“這個電梯好大。”姥姥說。
“能裝十幾個人呢。”麥穗按了六樓。
電梯門開，念北又第一個衝出去，站在走廊裡，看著三戶人家，問“哪個是咱家？”麥穗掏出鑰匙，開啟中間那扇門。念北衝進去，在客廳裡轉圈。“好大！好亮！”
安安走進去，慢慢看。客廳、廚房、廁所、西間臥室，他一間一間推開，最後站在那間朝北的房間門口。“媽媽，這是我的房間嗎？”
“對，你不是要藍色的牆嗎？”
“嗯！還有大書架。”
姥姥在朝南的臥室裡站了一會兒，推開窗戶，外面是個小陽臺。陽光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。“這間光線好。”
“姥姥，這間給你住。冬天曬太陽，暖暖和和的。”
姥姥笑了，沒說話。念北跑過來，拉著麥穗的手。“媽媽，我的房間呢？”
“這間。”麥穗推開另一間臥室，朝南，陽光也好。念北衝進去，站在窗戶前，踮著腳往外看。“我要粉色的牆！還要小床！還要好多好多娃娃！”
安安走過來，靠在門框上，“我的要比你大。”
“我的大！”念北不服氣。
“好了好了，一樣大。”麥穗蹲下來，一手摟一個，“等裝修好了，媽媽帶你們去買傢俱。安安挑書桌，念北挑小床。”
“我要藍色的書桌！”
“我要粉紅色的小床！”
永強站在陽臺上，看著遠處。樓下有人在散步，有孩子在騎小腳踏車。對面那棟樓也有人家在裝修，電鑽聲嗡嗡的。他轉過身，麥穗站在客廳中間，正跟姥姥說著什麼。安安和念北在屋裡跑來跑去。
陽光照在水泥地上，灰灰的，但他看得見，以後這裡會鋪上地板，擺上沙發，掛上窗簾，變成一個家。
“永強，想啥呢？”麥穗走過來。
“沒想啥。啥時候裝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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