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付三萬，貸款十三萬多，月供八百。”永強說。
老周沒說話，低著頭。麥穗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。她在永強旁邊坐下，聲音放輕了。“周哥，王姐你們要買的話，兩室的就夠了。我們那個小區也有兩室的，六十多平，總價十一二萬，首付兩萬多。”
王姐從角落走過來，站在老周旁邊。“兩萬多，咱倆攢攢，應該夠。”
老周抬起頭，看著王姐。“咱倆的存款，加上借點……”
“借點就借點。為了小云。”王姐聲音有點硬，“小云在學校老被人說，咱買房子把戶口遷過來，她就不用受那個氣了。”
老周把煙掐滅了，手有點抖。“行，明天去看看。”
永強拍了拍他肩膀。“周哥，咱們做鄰居。”
老周笑了，笑裡帶著淚。“行，做鄰居。”
麥穗去倒了碗綠豆湯，放在王姐面前。“王姐，你們去看房，找那個小周，人實在。就說我介紹的，他肯定好好接待。”
王姐喝了口湯，點了點頭。“明天就去。”
晚上，關了店。麥穗躺在床上，跟永強說今天的事。“周哥他們要是也能買房就好了。小云跟安安一個學校，上次也被同學說過。”
“周哥會買的。他比咱來得早，攢的錢比咱多。”
“不一定。他們開銷大，王姐以前在老家，後面來這，但廠裡工資也低，老周剛來咱店裡的時候工資也不高。”麥穗翻了個身，“不過現在好了，咱店生意好，老周和王姐工資也漲了。再攢兩年，應該夠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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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老周和王姐跟麥穗請了一天假，去了中介。小周接待的，帶他們看了兩套兩室一廳的二手房，一套在新區北邊，樓層高點沒電梯，總價九萬多；一套在新區南邊，離學校近，總價十一萬。
王姐看中了南邊那套，說“離學校近，小云上學方便”。老周算了算，首付兩萬多，月供五六百，咬咬牙能行。
“回去再想想。”老周說。
王姐沒說話，但回去的路上一首在跟老周說。“孩子一天天大了，不能總跟咱們擠在出租屋裡。她要有自己的房間，要有書桌寫作業。小云上次跟我說，班上好多小朋友都有自己的房間，就她沒有。”
老周騎著腳踏車，沒回頭，但蹬得更快了。
過了幾天，老周來找永強。“永強，我想借點錢。”
永強正在切菜，放下刀。“多少？”
“一萬。湊個首付。年底還你。”
永強看了麥穗一眼，麥穗點了點頭。“行。”永強去樓上拿了張存摺下來，遞給老周，“周哥，這是一萬，你拿著。”
老周接過去，手有點抖。“謝謝，謝謝。”
“周哥，你說啥謝。咱們是朋友。”永強拍了拍他肩膀。
老周買了房。跟永強他們在同一個小區，不同樓棟。兩室一廳，六十多平，七樓。王姐高興得眼淚都出來了，說“小云終於有自己的房間了”。小云也高興，說“我要把牆刷成綠色，像草原一樣”。
麥穗聽說老周買了房，特意做了幾個菜，叫老週一家來吃。兩家人圍坐在店裡的桌子旁，安安跟小云玩，念北在旁邊搗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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