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老太不再吱聲。
一家人一臉看傻子似的看向莫老太。
莫老大說：“娘，你一共給了多少錢？”
莫老太小聲地說：“前前後後能有二十多兩！”
全家人倒抽一口涼氣，二十多兩？夠娶西個媳婦的了。
莫老太太一看全家人的樣子，氣得大喊：“他又不是正常人，錢少了人家能幹嘛？”
莫老頭坐在那兒低聲說：“把家裡剩下的錢交出來！”
老太太一看莫老頭青紫的臉，上炕拿出來一個小包，包裡有一堆碎銀子和銅板，氣呼呼地放在桌子上。
老頭子看著那碎銀子，氣憤地說：“就這些了嗎？”
老太太說：“這不是剛買完地嗎！”
老頭氣得臉色鐵青，罵道：“下面的兩個孫子不娶妻了，是嗎？就算是買了田地，家裡至少還應該有百十兩的銀子！你趕緊給我拿出來！今天你如果拿不出來，我就休了你！”
老太太一見老頭子真生氣了，忙小聲說：“還沒進山之前，我孃家侄子借去了三十五兩，還沒等還，我們就進山了！而且文明的婚事原來在村子裡就找不到，本想從外村來找，但現在被困在山裡，村裡的姑娘也難嫁，也就好娶了。而且，現在都什麼時候了，也不會要多少彩禮吧！”
文明說：“奶奶，你以前就偏心我爹這個長子，現在又偏心長孫。就我們家在村子裡的名聲，還想在村子裡找媳婦？做夢呢！人家寧可把姑娘臭在家裡也不會嫁到我家來。自己還不覺病，一天天趾高氣揚、理首氣壯的，都不知道咱們家在村裡就是臭狗屎一樣的存在！”
此話一齣，全家人全都目瞪口呆。
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，可一旦被說出來，大家的臉上都如七色彩虹一樣。
王氏卻是笑得不行：“哈哈哈、哈哈哈！全家人全都活成了笑話！還有錢在那兒養婊子，真是可笑至極！”
莫老太太氣得大罵：“你個小賤人！我打死你！文良，休了她！休了她，奶奶再給你娶個黃花大閨女！”
“哈哈哈！賤人？再賤還能有你賤？拿銀子給孫子搞破鞋的奶奶，只有你了吧！娶黃花大閨女？哈哈哈，別說黃花大姑娘了，你讓你的好大孫去問問花寡婦，看看她是否肯嫁過來？真是白日做夢！”
把個莫老太太氣得夠嗆。
但莫老頭不管這些，氣地大叫：“誰讓你把錢借出去了！你這個死老太婆，三十五兩，你可真大方呀！好！很好！就現在這些銀子，別說娶媳婦了，就連開春出去買鹽都不夠。你就等著吧！”老莫頭一把抓起那十幾個碎銀子與銅板，放入懷裡。衝上前又一把奪過鹽說，“你倆也不用吃鹽了，去花寡婦家去吃鹽去吧！”
王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莫老頭瞪了她一眼，走了出去。
大雪迎面撲來，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他真的後悔了，後悔太偏心了，讓子女們與自己離了心。
不知道那三個兒子現在生活得怎麼樣。
他又慶幸與他們分了家，離開了這個吃人的地方。
只是不知道他們離沒離開這個地區。老漢望向遠方，淚水不自覺地流了下來。
他知道，這個家現在廢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