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，一大桌子菜就擺齊了。紅燒魚、排骨湯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、糖醋里脊、蒜蓉西蘭花，還有西紅柿炒蛋。
那兩條靈魚做成的紅燒魚擺在正中間，色澤紅亮，醬汁濃稠，上面撒了一層翠綠的蔥花，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我們西個人圍著方桌坐下來。我媽坐在靠廚房那一邊，我爸坐在她對面，我和孫悟空坐在剩下的兩邊。桌布是新換的，藍白格子的，邊角壓得整整齊齊。
“坐下坐下，自己吃。”我媽說著，筷子己經伸過去了，夾了一塊排骨，放在孫悟空碗裡。
“嚐嚐這個，燉了一個多小時，肉都爛了。”他低頭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。“好吃。”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她又夾了一塊，放在他碗裡，開始給他夾青菜，“別光吃肉，青菜也得吃。”
他碗裡堆得快冒尖了，他低頭吃，沒抬頭。我媽看著他吃，比自己吃還高興。
我爸端起酒杯，朝他舉了一下：“來。”
孫悟空愣了一下，然後立刻端起自己的啤酒杯，雙手舉著，身子微微前傾，杯沿壓得低低的，輕輕碰了一下我爸的杯子。
“叮”的一聲，很輕。
“爸，敬您。”孫悟空說。
我爸沒說什麼客套話，就一句。“以後，好好對她。”孫悟空看著我爸，認認真真點了點頭。兩個人各自喝了。
我爸喝完那杯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，也給孫悟空滿上了。
一來二去，酒過三巡，我爸的話慢慢多了起來。
“你那個……抓通緝犯，用的是什麼功夫？”
“散打。”孫悟空說。
“散打好，散打實用。”我爸又喝了一口，“我年輕時也練過，後來忙了，沒時間。”
孫悟空聽著，給他滿上。我爸端起來就喝，喝完又倒。孫悟空陪著，一杯接一杯。我媽攔了一下，“少喝點。”我爸擺擺手，“今天高興。”
孫悟空的臉慢慢紅了，但他還是端著杯子，我爸喝他就陪。我爸說“再來一杯”，他就說“好”。我媽看著我，我看著她，都知道攔不住。
最後我爸舌頭大了，說話開始打結。“小孫……你、你不錯。”他拍了拍孫悟空的肩膀，手收了兩次才收回去。“以後，常來。”
孫悟空點頭，想起身送他，晃了一下，又坐回去了。他也沒比我爸好到哪去。
我媽嘆了口氣。“行了行了，都別喝了。”她站起來，扶住我爸，我爸往她身上一歪，嘴裡還在唸叨，“孩兒她媽，我告訴你……小孫這個人，行。”
孫悟空坐在椅子上，腰還挺著，但己經醉的不輕了。我走過去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他抓住我的手，握了一下。“俺沒事。”
“沒事個鬼。”我扶著他站起來，他晃了一下，站穩了。
我媽扶著我爸往主臥走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“你扶他去屋裡，讓他也躺一會兒。”
我點頭，扶著孫悟空往屋裡走。他靠在我肩上，腳步有點飄。進了屋，他坐在床邊，低頭不說話。
我蹲下來，看著他的臉。“想吐嗎？”“不想。”“那睡吧。”他抬頭看著我。“棲遲。”“嗯？”“爸醉了，你去看看。”“你也醉了。”
他想了想，沒反駁。躺下去，閉上眼睛，手還攥著我的手。我抽了一下，沒抽出來。他閉著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別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他滿意了，呼吸慢慢平穩。我坐在床邊，看著他。他睡著了，手還攥著我的手，沒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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