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張了張嘴,看看她,又看看旁邊正在嗑瓜子看戲的我,最後一閉眼,索性破罐子破摔:“是小爺自願來的!行了吧!”
“那好。”孫長寧伸出手,把他歪到一邊的衣領正了正,“走吧,咱們去見我爹。”
哪吒被她拽著袖子往裡走,臉上的表情混雜著羞憤、無奈、認命,還有一種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雀躍。
混天綾從孫長寧的手腕上翹起一截,衝著哪吒搖了搖,像是在說:早這樣不就好了?
我端著茶杯,目送這對小冤家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我叫孫悟空:“夫君,別看戲了,出來吧。”
話音剛落,身旁的空氣輕輕泛起一點漣漪。孫悟空的身影從無到有,一點一點顯出來。他盤著腿懸浮在半空中,胳膊肘撐著膝蓋,手掌託著下巴,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,那根尾巴在身後歡快地左搖右甩。
其實他全程都在。孫長寧還沒進水簾洞之前,他就湊到我耳邊說了一句“有好戲要上門”,然後捏了個隱身法,蹲在角落裡等著看戲。
但他太瞭解哪吒了。以哪吒那個一戳就炸的脾氣,要是知道孫悟空全程圍觀了他被捆成粽子、被堵嘴、被自家混天綾背刺的全過程,反應恐怕還得激烈八個檔。
當場掙脫混天綾都是輕的,搞不好還得變出三頭六臂跟孫悟空打一架。
所以孫悟空沒現身,但他根本忍不住笑。
孫長寧進門的那一刻起,他的心聲就沒停過,像開了彈幕一樣在我心底滾動播出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哪吒你小子也有今天!俺就說閨女隨俺,辦事就是利索!嘖嘖嘖混天綾幹得漂亮!棲遲你快看!他那個表情俺要笑死了!”
我想裝沒聽見都難。
“閨女當真青出於藍。”孫悟空湊到我耳邊,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。
我白了他一眼。“孫悟空!那是咱們親閨女!你光知道笑!不管管?”
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膀,在我肩頭輕輕拍了兩下:“棲遲,孩子長大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心裡忽然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楚,那些捨不得、不放心、還有一點點“她不再只是我的小姑娘了”的失落,一起湧了出來。
“長大了也是孩子。”我嘴硬地嘟囔了一句,聲音卻比剛才軟了好幾分。
孫悟空尾巴繞過來勾住我的腰,下巴擱在我頭頂,聲音低低的:“你把她教得好。這丫頭主意正,膽子大,吃不了虧。咱們當爹孃的,不就盼這個?”
我把臉埋進他胸口,悶悶地應了一聲。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後腦勺,成功把一隻炸毛的貓安撫下來。
“再說了,這事兒還是你開的頭。她綁的是哪吒,又不是綁了哪個來路不明的野小子。哪吒嘴上罵罵咧咧,混天綾還不是乖乖讓她牽著走?你還怕她挨欺負?”
我嘆了口氣,“不是怕她挨欺負,是……捨不得。”
孫悟空問:“你上回安慰俺的時候,不是說的好好的?”
“這能一樣嗎?”
“怎麼不一樣?你捨不得,俺就捨得?”
“當時八字還沒一撇呢,你就哭鼻子。”我說,“現在姑娘可真要嫁人了……”
孫悟空眯起眼睛:“好哇,你笑話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