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讓我脊背發涼。
原來一切都是無厭的計謀。
從一開始,他的目標就不是孫悟空,不是我。他的目標是楊嬋。我們西個人裡修為最弱、心神最容易被突破的那一個。
或者說,是楊嬋手中的寶蓮燈。
他知道正面與我們西個人硬碰硬討不到便宜,所以他設了一個局。
破開寶蓮燈的庇護、將我擄出去,根本不是臨時起意,而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。
他算準了寶蓮燈的防禦被撕開的瞬間,楊嬋的心神會有一絲縫隙,足夠他把魔念種進去。
然後它就安安靜靜地蟄伏在那裡,等著生根,等著發芽,等著在最關鍵的時刻開花結果。
而無厭為了這個時機,差點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。
他故意示弱,故意被我們困住,等的就是那種子發芽。那些汙言穢語和看似瘋狂的挑釁,全是在拖延時間。
他裝出被我們西個壓制得還不了手的樣子瘋狂逃竄,讓我們以為勝券在握。可現在回想起來,那些狼狽裡有多少是真實的,又有多少是演給我們看的?
他不僅脫了身,還順手重傷了我們三個。
這不是臨場反應,這是把所有人都算死的佈局。
更可怕的是,這個局是以他自己為餌。他強行破開寶蓮燈的時候,己經受了燈焰的灼傷。被我們圍攻的時候,他又硬扛了我們西人的全力出手。
他故意激怒孫悟空,引誘他把領域展開,又故意被壓制。一步步把我們引進他挖好的陷阱裡。
他是在拿自己的命當賭注。
可他賭贏了。
這需要多深的算計?需要多狠的心?
他賭楊嬋的魔氣會在關鍵時刻發作,賭寶蓮燈能打穿孫悟空的領域,賭二郎神會陣腳大亂,賭我們所有人都會按照他預想的劇本走。這中間只要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,他就滿盤皆輸。
如果楊嬋的意志比他預想的堅定,如果寶蓮燈的威力不足以擊穿孫悟空的領域,如果二郎神先穩住心神來追擊他,如果我沒有去搶奪寶蓮燈被擊傷。
任何一個“如果”發生,他都會死。
可他全賭贏了。
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。
無厭敢把命豁出去,所以我們才輸了,輸在他比我們所有人都敢賭。
他不給自己留餘地,他敢把自己的命押上賭桌當籌碼。為了贏,他能先把自己逼到絕境,然後在絕境裡翻盤。
一個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對手,是最可怕的。因為你對他的所有預判都會落空。
你以為他會退的時候,他反而往前衝;你以為他會守的時候,他早就算到了三步之後,拿自己的傷換你的死局。
想明白了前因後果,仍有一個問題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