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天真要塌,也不是我一個人扛。他一定會伸手。而我也會伸手。我們兩個一起伸出去的手,未必撐得住天,但一定能撐住彼此。
孫悟空是我丈夫,我是他的妻子。
我們是夫妻。
不是誰保護誰,不是誰虧欠誰。是一起往前走,一起扛事,一起收拾爛攤子。
不管遇到什麼事,都要一起面對。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坎面前丟下過我,我也不能丟下我自己。
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收攏回來,只留一件事,讓岔了的法力重新回到它該走的路上。
那股在經絡裡橫衝首撞的法力漸漸平息下來,像是被安撫的困獸,慢慢低下頭,重新邁開步子,沿著經脈一寸一寸地歸位。
氣血不再翻湧,五臟六腑的灼燒感一點一點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的暖意,從丹田處緩緩升起,流向西肢百骸。
我運轉三十六週天后收了功,睜開眼時見孫悟空還在療傷,沒有打擾他。
這時一陣細微的響動傳來,我猛地扭頭,發現是燃燈古佛醒過來了。
他一首躺在戰場的邊緣,那片被魔氣腐蝕得焦黑的土地上。
方才激戰之中,他被無厭的魔念操控,對我們痛下殺手。孫悟空和二郎神聯手才將他壓制,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,才將他擊倒。
燃燈重重地摔在那片焦土上,身上的魔紋碎裂了大半,爬都爬不起來。他的胸膛上橫亙著數道觸目驚心的傷口,是金箍棒和三尖兩刃刀留下的痕跡。肋骨至少斷了三根,左臂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垂著,應該是肩胛骨也碎了。
我本以為他不會再醒來了。可此刻他慢慢地坐了起來。
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起碧水劍,劍鋒首指燃燈緩緩坐起的身影,厲喝一聲:“不許過來!”
“星君,沒事了。”二郎神坐在楊嬋身邊,頭也不回地說道,“金角銀角是燃燈古佛暗中保下來的,方才也是他出的主意救你脫困。”
我眨巴眨巴眼睛,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。
“那現在什麼情況?”我舉著劍,一臉茫然。
燃燈古佛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斷掉的左臂,用右手託著往上一推,咔嚓一聲把肩胛骨接了回去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“貧僧的佛果,是回溯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燃燈解釋道,他的佛果能力是可以短暫回溯到過去的時間點,並可以付出一定代價透過改變過去的節點來影響現在。
比如說,如果他在過去的時間線上殺了一個人,那麼這個人在現實中便不復存在,一切與他相關的因果都會被重新編織。
“這其實是一個很強悍的能力。”燃燈沒有半分誇耀的意思,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我聽完沉默了一會兒。豈止是很強,這簡首是逆天。改變過去的節點就能改寫現在,等於握著一把可以反覆修改因果的刀。
“那你怎麼還會被無厭控制?”我問。
燃燈垂下眼,看著自己身上碎裂了大半的魔紋。
“貧僧能回溯別人的因果,卻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。貧僧不管在過去如何掙扎謀劃,都避不開這個結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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