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滅了篝火,收拾了行囊,到了河畔的陳家莊落腳。
莊子裡燈火通明,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紅燈籠,像是在過節。
我們一行人還沒走到村口,就有人認出了孫長安,一聲吆喝傳遍了整條巷子:“恩人回來了!”
緊接著,男女老少簇擁著兩位老者迎了出來,二話不說便要往地上跪。
三藏趕緊上前扶住,道了句“使不得使不得”,那兩個老者卻執意要拜,說若非諸位恩人擒了那妖怪,他們陳家今晚就要絕後了。
原來這通天河裡作祟的靈感大王,每年要吃一對童男童女。
今年輪到了陳澄陳清兄弟倆的一雙兒女,陳關保和一秤金。
孫長安聽說這事,主動幫他們擒了靈感大王,等於保住了這兩個孩子的性命。陳家上下自然感激不盡,把我們一行人迎進宅中,安排得極為周到。
陳澄親自引我進了一間上房,又端來了熱湯飯食,態度殷勤得叫我有些招架不住。
我婉言謝絕了,說吃過了,只想早些歇息。他連連點頭,又叮囑了兩句便退了出去,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。
房門關上,院子裡嘈雜的人聲被隔在了外面。屋裡安靜下來。
我抬起袖子,將孫悟空放了出來,輕輕安置在床榻上。他睡的很熟。
我給他擦了擦臉,他的臉色比方才好了不少,嘴唇看著總算有了幾分血色。
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,替他除了衣服鞋襪,拉過被子給他蓋好,又探了探他的脈象。
兩粒金丹沒有白吃,經脈裡的法力雖然仍舊稀薄,正在極其緩慢地自行流轉。
我坐在床沿上,背靠著床柱,聽著孫悟空均勻的呼吸聲,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我靠在邊上,閉上眼睛養神,卻不敢睡。怕他半夜醒了要喝水,又怕他的傷勢突然反覆。
到了二更時分,孫悟空鬧起來了。
先是翻了個身,把被子蹬開了,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。“好熱……”
我伸手把被子拉回來給他蓋好,剛蓋上去,他又蹬開了,然後他開始發抖,牙齒磕得咯咯響。“冷……”
我心頭一緊,伸手去探孫悟空的額頭,觸手滾燙。他發燒了。他的臉頰泛著潮紅,撥出的氣都滾燙滾燙的。
再一摸他的脈,便知是他烤魚時被靈感大王的寒氣侵入了經脈,那幾縷寒毒順著經脈一路遊走,到底還是攪動了丹田。
按常理來說,成仙的人都是不會生病的,若在往日這點寒氣根本近不了他的身。可如今他太虛弱了,只是一絲寒氣趁虛而入,他就抵受不住了。
我立刻運起法力,掌心貼在他後心上,用歸墟之力將他體內的寒氣一絲一絲地往外拔。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那幾縷寒氣被我從掌心裡緩緩引出,散在了空氣中。
我又探了探他的體溫,還是燙。心裡清楚他這場燒一半是寒氣激的,一半是傷勢逼出來的。寒氣我能替他拔,可燒卻只能靠他自己扛過去了。
好在九轉金丹的藥力雖己耗盡,卻也把他的傷勢治好了大半。只是經脈仍脆弱得很。
這段時日最好不要與人動手,更不能再亂用法力,好好將養幾個月,便能恢復如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