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萍從律師樓下班,走在街上。
心裡暗暗盤算著:李律師說沈硯最近會很少來律所,這樣正好。
他如今還在和方瑜在一起,若是撞見自己,說不定會首接把自己解僱。不如耐心等著他們分開,等自己做出一番成績,沈硯總有一天會對自己另眼相看。
正邊走邊想,前方忽然傳來杜飛的聲音。
如萍心頭一煩,暗道他怎麼又來了,面上卻依舊笑著走上前:“杜飛,你怎麼來了?”
杜飛快步上前:“我剛好在附近採訪,特意過來等你下班。今天我發工資了,想請你,還有書桓一起吃飯。”
“好啊。”
杜飛隨即說道:“可是我剛打過電話回報社,主編說何書桓己經請假回南京老家了,只能下次請他。”
“前天書桓還來學校找過我,從沒提過要回南京。”
“主編只說他家有急事,別的什麼都沒多說。”
“那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不清楚,等他到了南京,我再打電話問問。”
如萍暗自鬆了口氣,正好她還不知道該怎麼跟書桓解釋自己在律師樓做事的事,這下倒是不用為難了。她淺淺一笑:“好,那我們先去吃飯吧。”
路上杜飛隨口提起:“這幾天所有主流報紙,頭版、社會版滿滿全都是依萍和裴先生的婚訊,還有各界名流的賀電賀詞,就連租界的外文報紙也全都同步刊登了。”
如萍看著滿大街天天都是這份婚訊報紙,心裡只覺得心煩,面上卻淡淡一笑:“我看見了,我真心為依萍高興。”
杜飛接著說道:“就連遠在北平的段老帥,都特意致電我們主編,要用他的名義登報送上祝賀。他可是手握北方數省兵權、南北各方都要敬重三分的北洋元老,只因北疆軍務纏身、路途太遠,才沒法親自趕來上海。”
如萍心底五味雜陳,說不出的羨慕與落差,輕聲嘆道:“依萍和裴先生這場婚禮,真是舉國皆知,滿城風光。”
“是啊。”杜飛看著她,開口問道,“如萍,到時候婚禮你會去參加嗎?”
如萍垂下眼眸,依萍從頭到尾都沒有邀請過自己。她故作淡然:“依萍最近太忙了,想來是忘了這些小事。到時候還是爸爸和夢萍過去就好。”
“這怎麼能是小事?你是她親妹妹,按理來說,她本該請你做她的主伴娘才對。”
伴娘二字戳中瞭如萍心事。她心裡想著沈硯必定會是裴崢的伴郎,依萍身邊也只有方瑜一個好友,她強壓心思,溫柔笑道:
“杜飛,謝謝你還替我惦記著伴娘的位置。我做不做伴娘都無所謂,我能親眼看著依萍出嫁,我就很開心了。”
杜飛看著她故作懂事的模樣,滿心心疼:“我去跟依萍說一聲,她肯定只是忙糊塗忘了。”
“杜飛,你別去了。裴家家世顯赫,定然會為依萍挑選門當戶對的世家小姐來做伴娘。”
“如萍,不管裴家最後挑選哪位世家小姐,你是她親妹妹,本該是她身邊最合適的主伴娘。你比誰都盼著依萍幸福,依萍心裡,也一定最想讓你親眼看著她擁有這般圓滿風光。”
“可若是依萍知道是我讓你去開口,只會讓她更加為難。”
杜飛一拍胸口:“是我自己主動要去,跟你毫無關係。我也是為依萍著想,免得旁人看了報紙,議論她連親生妹妹都不邀請,落人口舌。”
如萍溫柔一笑:“杜飛,你總是想得這麼周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