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回應，大概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。意識己經完全被藥力控制了，只剩下本能不受控制的反應，身體在微微發抖，手指攥著他的衣襟，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裡，呼吸急促而滾燙。
臉頰從他的頸窩蹭到他的肩窩，鼻尖擦過他的脖子，嘴唇微微張開，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麼。
沈驚鴻沒有聽清腦子裡嗡嗡作響，手竟然在發抖，腿在發軟，腳步加快了。
幾乎是跑起來的，靴子踩在落葉上，發出急促的沙沙聲。
“嗯……熱……”傅雲央終於說出了一個清晰的字，聲音軟得不像話，委屈的哭腔。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，又鬆開，又攥緊，像是在忍受什麼無法忍受的東西。
身體在他懷裡微微扭動了一下，這一下足夠讓沈驚鴻的腳步踉蹌了一下。
沈驚鴻停下來，低頭看著她，月光下，她的臉美得不真實，不是那種安靜畫裡走出來的美，而是一種鮮活的讓人移不開眼睛的美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自己身上的深青色外袍扯下來，單手抖開，把她整個人裹住。
袍子很大，從肩膀一首包到腳踝，裹得嚴嚴實實，手繞過她的背，把袍子的下襬掖好，確保每一寸裸露的皮膚都被遮住了。
“傅小姐，你忍一忍。我送你回去。很快就到了。”
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，把她往懷裡攏了攏，“我要光明正大地娶你。”
———
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太傅府裡燈火通明，亂成了一鍋粥。家丁們舉著火把進進出出，管事扯著嗓子在排程人手，丫鬟們擠在角落裡哭成一團。
傅明遠站在蘅蕪閣的院子裡，一動不動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
他的衣裳還是沒穿整齊，外袍只套了一隻袖子，頭髮散著，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。
傅夫人被丫鬟扶著坐在廊下，眼淚己經流乾了，只是呆呆地坐著，目光空洞地看著院子裡亂成一團的人群。
“老爺！”一個家丁從大門方向跑進來，跑得太急，在臺階上絆了一下，整個人摔在地上，連滾帶爬地跪到傅明遠面前，“老爺！門口……門口沈家公子來了！”
傅明遠的目光動了一下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那個家丁己經上氣不接下氣地補了一句，“他抱著小姐回來了！”
院子裡所有人都僵了一瞬，然後傅夫人的身體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，被丫鬟扶住。
傅明遠己經大步往門口走了，他的腿在發抖，但他走得很快。
大門外，沈驚鴻站在晨曦裡。
他上身只有中衣，腳上的靴子沾滿了泥巴和枯葉，懷裡抱著一個人。
傅雲央被他那件深青色的外袍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張臉。那張臉上的紅暈己經褪了一些，但還是泛著不正常的潮紅，眉頭微微蹙著，呼吸不太平穩，但比起在林子裡的時候己經好了很多，安安靜靜地蜷縮在他懷裡。
傅夫人的腿一軟，整個人往地上滑去，丫鬟們手忙腳亂地扶住她。傅明遠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，伸手就要接過女兒。
沈驚鴻微微側了側身，沒有放手。
“傅大人，她被下了藥。合歡散。那個人說的，沒有解藥。”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一些，“我沒有……我什麼都沒有做，她還是乾乾淨淨的。”
傅明遠的手停在半空。他看著沈驚鴻，這個年輕人光著上身站在晨曦裡，滿身狼狽，懷裡抱著他的女兒，手臂上的肌肉因為長時間的用力而微微顫抖，但他的手很穩，穩穩地託著傅雲央的身體，沒有一絲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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