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雲央放下茶盞探過身去,伸出手輕輕捂住了李詩語的嘴,動作很輕但很堅決。李詩語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,隔著傅雲央的指縫看著她。
“李姐姐。”傅雲央的聲音壓得極低,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,“慎言。”
李詩語怔了一瞬,然後輕輕點了點頭。傅雲央鬆開手,坐回去重新端起茶盞。雅間裡安靜了片刻,只有沉水香的青煙在日光裡緩緩升騰。
李詩語低下頭,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。那雙手纖細白皙,是一雙從未沾過陽春水的手。
“我知道不該說,但我不敢跟別人說。我娘聽了只會哭,我爹說了又不算。府裡的人,沒有一個能說的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傅雲央,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傅妹妹,我知道你是個溫柔的人。你不會把我的話傳出去,也不會笑話我。”
傅雲央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。
“李姐姐,一入皇族深似海。”她的聲音不高不低,不是勸阻不是恐嚇,“這句話不是說著玩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詩語的聲音微微發顫,“我怎麼會不知道。二皇子府裡己經有一位側妃了,還有好幾個侍妾。
我嫁過去,是正妃還是側妃都還不知道。就算是正妃,也不過是個名頭。二皇子那個人,不是會聽人勸的性子。”
她低下頭,手指絞著帕子,“可我能怎麼辦呢?我爹己經打定主意了。他說二皇子有野心,有手段,將來未必不能……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己經很明白了。將來未必不能登上那個位置。一旦登上那個位置,我就是皇后。”
“皇后。”李詩語輕輕唸了這兩個字,說不清是苦澀還是自嘲,“聽起來多風光啊。”
傅雲央伸出手,覆在她絞著帕子的手上,輕輕按了按。
“李姐姐,你要是實在不願意,可以……”
“可以什麼?”李詩語抬起頭,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,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,“退婚?抗旨?我爹不會答應的。二皇子也不會答應的。他選中我,不是因為我這個人,是因為我爹是戶部的。戶部管著錢袋子,他想要那個錢袋子。”
她抬起手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“傅妹妹,你說我們這些人的婚事,什麼時候由得過自己?”
傅雲央沒有說話,她想起自己那門退了婚的婚事,想起沈驚鴻跪在太傅府門口跪了一夜,想起他在花間酒樓把自己捆了說:你讓我試一試,試一下都不行嗎
她的婚事當初定下的時候,也不是由了她的。
是爹爹替她定的,是沈伯伯開了口,是兩家的交情和恩情,把她和那個人綁在了一起。
後來退了,也不是由了她。
是他鬧的,是他胡作非為,而自己從頭到尾,只是一個被動接受一切的角色。
“李姐姐,不管嫁給誰,你自己要好好的。”
李詩語看著她,眼淚還在無聲地流,但她點了點頭。
“傅妹妹,你真好。”
傅雲央搖了搖頭,正要說什麼,雅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。小蝶探進半個身子,圓圓的臉蛋漲得通紅,眼睛瞪得溜圓,嘴唇抿得死緊。
“小姐!你快來看!”
”?了麼怎“,下一了愣央雲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