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央央，我可能沒辦法邀請你看花燈了。”
“為……為什麼？”傅雲央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，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。
沈驚鴻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口氣在胸腔裡壓了很久，才慢慢吐出來。
“央央，這段時間，和你相處，我想了很多。以前我從來沒想過以後的事，覺得日子怎麼過不是過呢？混一天是一天，可現在不一樣了， 我想帶你去看花燈，想帶你去邊關看草原，想帶你去很多地方。但我想帶你去，我得先有本事帶你去。”
“邊關不太平了，北狄換了新單于，比老的狠，也比老的能打。我爹說，遲早要打一仗，不是今年就是明年，我……”
傅雲央替他說完了那個他遲遲說不出口的字：“你要走？”
沈驚鴻抬起頭看著窗邊的她，隔著整座院子和兩層樓的距離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站在窗邊一動不動的身影，讓他心裡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還不確定。我爹還沒說讓我去，是我自己在想。邊關那個地方，我比誰都熟。我從小在那兒長大，閉著眼睛都能走。北狄人什麼路數，我也比京城裡這些將軍們清楚。我去了，至少能替我爹跑跑腿、打打探。總比在這兒乾坐著強。”
傅雲央站在窗邊，沒有說話。夜風吹過來，把她的寢衣吹得貼在身上。
“央央。”沈驚鴻的聲音認真說著，“不管我去不去邊關，不管朝廷變成什麼樣，不管別人怎麼說，我會娶你的。我沈驚鴻一定會娶你！”
傅雲央看著樓下後門外那個仰著臉的年輕人，他身後是月亮，月亮很大很圓。
想起父親說過的話，“從今日起，蘅蕪閣的門要關緊了。誰來都不見。沈驚鴻來了，更不見。”
她答應了的，她知道自己應該把窗戶關上，回到屋裡，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可她關不上。
“沈驚鴻，我傅雲央……等你”
“一定！”沈驚鴻說著退後了兩步，朝她抱了抱拳，動作乾脆利落，然後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巷子的暗影裡。
傅雲央站在窗邊，看著他消失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
門開了，小蝶端著一碗藥走進來，看見傅雲央站在窗邊，窗戶大開著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書頁嘩嘩作響。
連忙放下藥碗，拿起一件外裳披在傅雲央肩上，又伸手去關窗戶。
“小姐，您怎麼開著窗戶吹風？您身子還沒好利索呢，再著涼了怎麼辦？”
傅雲央沒有攔她，任由她把窗戶關上。窗栓落下來，咔嗒一聲清脆又沉悶。
“小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的藥，放涼了再喝。”
小蝶愣了一下，“涼了更苦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傅雲央轉過身，走回床邊坐下來，抬起頭看著小蝶，“就是想喝苦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