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己經很久沒來太傅府了，不是不想來，是不敢來。
柳蘊霜那晚說的話，他聽進去了，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，不能因為自己想見她，就讓她被人說閒話。所以他一首忍著，一天，兩天，五天，十天。
他原以為自己忍不住，可人的忍耐力有時候比自己以為的要強得多。每天寫信，寫完了讓小蝶送進去。小蝶頭幾天還幫他送，後來就不送了，說“小姐說了，信也不用送了”。
沈驚鴻問她為什麼，小蝶支支吾吾半天，只說了一句“小姐有小姐的難處”，就把門關上了。
連周叔去複診，都被擋了回來。
小蝶說“小姐身子尚好，不必勞動周老先生”，客氣得挑不出毛病，但客氣本身就是最大的毛病。
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但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今夜月色很好，他在太傅府後牆的巷子裡站了很久。猶豫了片刻沒有翻牆，從巷子裡繞出來，走到太傅府的後門。
後門是扇小木門，平時只供僕役出入，門板薄，門縫寬，他站在門外，往裡喊。
“央央。”
他等了一會兒，沒人應。
“央央，是我。”他又喊了一聲，聲音比方才大了一點，但還是壓著的，怕驚動旁人。又等了一會兒，還是沒人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正要喊第三聲的時候，二樓的窗戶開了。
傅雲央站在窗邊，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的影子投在窗欞上。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寢衣，烏髮散著，沒戴任何首飾，清清爽爽的一張臉。
“央央。”沈驚鴻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，壓抑不住的歡喜。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後門門檻外面，仰著臉看著她，聲音又急又快，“你還好嗎？怎麼不讓周叔去複診了？信也不收了？是阿果添亂了，還是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傅雲央沒有說話，站在窗邊，一隻手扶著窗框，手指微微收緊著，嘴唇翕動了好幾次，欲言又止。
沈驚鴻見她不說話，心裡更急了，往前又走了兩步，幾乎貼上了後門的門板，“央央，你說話啊。你要急死我？”
傅雲央終於開口了，“沈驚鴻，你來的時候，有人看見嗎？”
沈驚鴻愣了一下，“沒有。我從後巷來的，繞了好幾圈，確認沒人跟著才進來的。”
傅雲央微微鬆了口氣，肩膀塌下來一點，但手指還攥著窗框。
“你以後……也別再來了。”
沈驚鴻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，他張著嘴仰著臉看著她，“央央，到底怎麼了？你跟我說。不管什麼事，我都能想辦法。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？是不是太子？還是二皇子？還是……”
“沈驚鴻。”傅雲央打斷了他，“你別問了。有些事情，不是你能解決的。也不是我能跟你說的。”
沈驚鴻站在後門外面，看著窗邊那個月光下清瘦得過分的身影，認識她這麼久，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。
央央從來都是安安靜靜的不驚不擾，不管外面怎麼風起浪湧。
“央央，我知道，我是混。”
“我不是傻子。”沈驚鴻仰著臉看著她，“朝堂上的事，我爹不跟我說，但我能感覺到。最近府裡多了不少生面孔，我爹每天回來都臉色鐵青，我娘也不像以前那樣愛說愛笑了。連趙錚、方子衡、周彥之他們幾個，最近都老實了不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