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明遠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，伸出手想握住女兒的手，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，哆嗦了好幾下，最終握住了她冰涼的指尖。
“央央……”
“爹，你做那個故交，央央也做那個故交。”
傅明遠的眼淚落了下來，順著蒼老的臉頰淌進花白的鬍鬚裡。把女兒的手攥在掌心裡，攥得渾身都在發抖。
“爹不能沒有你…爹這輩子，就你一個。”
“所以爹才更不能做那個將軍！你是太傅是朝中清流的脊樑，是大晉讀書人的榜樣。你的一舉一動，天下人都看著。你要是為了我開了那道門，你讓天下讀書人怎麼看？你讓他們怎麼活？”
“央央，你長大了……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，不是當了太傅，不是門生遍天下，是生了你。”
殿門忽然被推開，李承衍大步走了進來，玄色龍袍的下襬在門檻上蹭了一下，沾了一點雪。
“傅大人，父女相見，話說完了沒有？”
他走到傅明遠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嘴角掛著不耐煩的笑，“有什麼話快說，朕還有朝事要處理。”
傅明遠的嘴唇哆嗦著，看了女兒一眼。
傅雲央看著父親，目光平靜，“講完了，爹……你要記住……你一定要記住……”
“記住……”李承衍剛想繼續詢問，記住什麼。
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個將領連滾帶爬地衝進來，跪在李承衍面前，“殿下！三皇子帶兵來了！己經到了城下！”
“還有……”將領的聲音在發抖，頭垂得更低了，幾乎貼到了地面，“沈驚鴻！沈驚鴻也回來了！他……他沒死！他就在城下！”
傅雲央嘴角聞言，慢慢彎了起來，“我就知道，他會回來的……”
李承衍的臉色徹底變了 看著傅雲央，“沈驚鴻也回來了！你的沈驚鴻沒死！你高興了？”
聲音越來越高，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你以為他回來了就能救你？你以為三皇子來了就能翻盤？做夢！”
“啪！”
一記耳光，重重地落在傅雲央臉上。她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，嘴角沁出一絲血痕，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。
她沒有躲，沒有叫，甚至沒有閉上眼睛，只是慢慢地偏回頭看著他。
李承衍看著那雙眼睛，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發毛。往後退了半步又覺得這個動作太丟人了，硬生生站住。
“把傅太傅也帶上！還有朝廷幾個老臣，讓城外那群人看看，他們想要的人，在我手裡！”
兵士們湧上來。傅明遠被兩個兵士架住胳膊往外拖，他掙扎了一下沒掙開，停下來，定定地看著李承衍。
“二殿下。”聲音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反而顯得格外清楚，“你今夜做的事，史書上會記得。”
李承衍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傅明遠沒有再說第二句，轉過目光，落在女兒身上。
傅雲央也正在看他，父女倆的目光在燭火中相撞。嘴唇哆嗦了一下，“央央別怕，爹在……爹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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