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沉默了片刻，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，遞過去。聲音沙啞：“這是我的令牌，見令牌如見我，東宮的人，隨你呼叫。”
方子衡雙手接過，“殿下還有什麼話要帶給三皇子？”
“告訴他。我這個做哥哥的，對不起他。”
方子衡看著太子那張隱沒在黑暗中的臉，抱了抱拳，轉身對趙錚說：“你帶令牌去調人。記住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趙錚接過玉佩，朝他點了點頭，從後窗翻了出去。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
方子衡轉過身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戶，夜風裹著雪粒灌進來打在臉上，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冷意一會，又睜開眼翻了出去。
———
城上城下的對峙還在繼續。
李承衍的手從傅雲央肩上滑到她的下巴上，捏住，迫使她抬起頭，對著城下。
夜風把她散落的頭髮吹得西散飄飛，一張帶著鮮紅掌印的臉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。
“沈驚鴻！你看見沒有？這就是你的央央！她在我的手裡！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她從城樓上推下去？”
沈驚鴻死死地盯著城樓上那張臉，央央聲音從城樓上飄下來，不算大，甚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，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沈驚鴻的耳朵裡。
“逸之。”
“你己經成了一位真正的將軍。”
“閉嘴！”李承衍的手指從她下巴上收回來，反手又是一記耳光，比方才更重。傅雲央的頭被打得猛地偏過去，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衣服上。
“你別動她！”沈驚鴻嘶吼著，翻身就要下馬，被李源一把拽住了韁繩，“你冷靜！”
“我冷靜不了！你沒看見他在打她嗎？你沒看見……”
“你上去能幹什麼？送死？你死了她怎麼辦？”
沈驚鴻渾身上下都在發抖，目光死死地盯著城樓上那個月白色的身影。
李承衍站在城樓上，看著城下那場小小的爭執，笑出了聲，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從城樓上壓下來。
“沈驚鴻，話本上這種情節，你應該看過不少吧？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，要麼你死，要麼她死，你選一個吧。”
秋靈犀騎在馬上聽見這句話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身邊的人聽見：“這人是不是有病？”
周彥之在旁邊低聲接了一句：“你才發現？”
話沒說完，被李源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傅明遠站在城樓上，被兩個兵士架著胳膊。目光越過女兒的頭頂落在城下那個人身上，聲音響起來，不是對著李承衍，是對著沈驚鴻。
“沈驚鴻！你現在是什麼身份？你是鎮北將軍的兒子！你是朝廷的武官！你是將來要接你爹班的人！你不能在這裡倒下！你聽見沒有？你不能！”
“少廢話！”李承衍一揮手，打斷了傅明遠的話，聲音又急又躁，“別拖延時間！沈驚鴻，你選不選？不選我替她選！”
城樓上，城樓下，所有人都看著沈驚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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