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萊克離去之後，婁錢還沒來得及靜下心盤算航空佈局的利弊，就又趕到航運公司。他得到通知祥順航運總部的會議室，再度迎來了一波日本商社的客人。
自打輪船分配風波落幕、日方貸款流程敲定，日本各大商社就始終記掛著當初口頭約定的投資條款。得知美國銀行鉅額貸款即將正式審批放款，手握巨資的婁錢，再次成了整個日本商社眼裡的財神爺。
三井本富和伊藤雪子，帶著一眾日本大小商社負責人，組團登門拜訪，再度齊聚祥順航運會議室，目的極其明確催婁錢確定投資。
1949年的日本戰後焦土廢墟還沒清理完。被反覆轟炸過後，東京、大阪等核心城市滿目瘡痍，日元幣值極不穩定，全境百業凋敝。
此刻的日本地產更是跌到了歷史谷底，遍地荒地無人接手。價格低得近乎白送，卻依舊無人敢投資開發。
婁錢看著眼前這幫眼神熱切的日本人，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，心裡忍不住瘋狂吐槽。
這幫鬼子是真能纏人。船分完了、貸款還沒到賬就急了。便宜也讓他們佔盡了，還不肯罷休，死死盯著我口袋裡的美金不放，生怕我不把錢投進日本買他們的地。
不等眾人寒暄鋪墊，三井本富率先開口，姿態謙卑卻立場堅定，死死咬住此前的約定不放。
“婁先生，按照我們此前達成的約定，每次貸款到位之後，您需要拿出總額百分之十的資金，專項投入日本本土地產，扶持我方戰後重建，還請婁先生履約投資。”
婁錢樂了抬眼淡淡看著三井本富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，首接戳破對方偷換概念的小心思：“三井先生，怕是你理解錯約定的意思了。”
“此次購船貸款分兩部分，十五萬美金一艘的首批份額，是日本本土銀行出資，這部分資金的百分之十，我會按約定投在東京的地皮，絕不違約。”
“但另外二十萬美金一艘的貸款，是我用自己的輪船為你們的銀行做抵押，從美國銀行貸出的資金。從頭到尾，你們日本商社日本銀行沒有出一分本錢。”
婁錢身子微微後靠：“你們一分風險不擔、一分本金不出，憑什麼還要我把這筆美國貸款的百分之十，留在日本給你們填地產的窟窿？沒有這個道理吧。”
三井本富臉色微微一僵，連忙開口辯解：“婁先生，我們當初的約定，是整體貸款額度統一規劃投資並非拆分割槽分來源，這樣的演算法和我們的共識不符。”
婁錢首接抬手打斷，懶得跟對方文字遊戲：“你們自己看看現在的日本，遍地廢墟、滿目瘡痍，哪裡有值得長期投資的優質資產？”
他目光掃過全場日方代表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：“這次整體貸款規模下來，首批對應可投日資足足三百西十萬美金。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地價低到離譜，這筆錢投進東京樓市是要我買下半個東京的土地了？”
“僅僅這三百西十萬美金，放在地價崩盤的能賣多少地？我真要是再把第二期的西百多萬也投進來，你們確定敢都賣地給我嗎？”
婁錢句句屬實，說出了當下日本最尷尬的現狀。戰後日本百廢待興，根本沒有足夠的優質土地、優質專案承接這筆鉅額美金。如果優質地塊全被婁錢囤積，將來再買回去可能要傷筋動骨了。
婁錢繼續攤牌，徹底斷了眾人的念想：“所以，第二批那部分貸款的百分之十，想讓我繼續投日本地產，絕對不可能。”
“再者說，這筆資金源自美國銀行，美方戰後同樣急需本土重建復甦，華爾街、美國銀行都盯著這筆現金流，他們也不想大額美元無序的外流。我也有我的難處，不可能事事都順著你們讓步，你們也得體諒我的處境。”
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、情理兼備，全場日方代表啞口無言，卻根本無從辯駁。
僵持片刻，一旁安靜落座的伊藤雪子，見增加地產投資這條路走不通，試圖另尋突破口：“婁先生，若是地產行業您覺得無利可圖、那除了地皮之外，日本其他行業，您是否願意考慮投資？”
婁錢瞥了她一眼：“可以，前提是能賺錢。我是去投資盈利的，不是來做慈善開荒的。總不能投進來，最後大筆資金荒在那裡長野草吧？”
伊藤雪子微微蹙眉，認真提議：“那婁先生，我們可以將購入的荒地逐步開發、改建商鋪、住宅配套，假以時日必然能盤活增值。”
他淡淡回道：“開發週期太長、投入精力太大、回本太慢！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你們慢慢開發、慢慢陪你們重建折騰。”
一眾日本商社代表輪番勸說，想盡各種話術遊說婁錢放寬條件，可誰都心知肚明，美金放在當下的日本，購買力實在太過恐怖，後續的資金其實沒有對應的優質地塊承接。
婁錢態度堅決底線清晰，絕不可能把鉅額資金，全投進暫時看不到回報的泥潭裡。
遊說無果，眾人自知無望，只能作罷，準備起身告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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