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新加坡吉寶港實地踏勘完畢，站在碼頭堤岸吹著海風，心裡己經基本確定收購意向。
任祥念盯著眼前連片的深水泊位，越看越滿意，可目光越過狹窄的馬六甲海峽水面，望向對岸朦朦朧朧的馬來亞海岸線時，心思又活絡了起來。
吉寶港地處新加坡本島南岸，正對面三到八海里開外，就是英屬馬來亞柔佛地界。海峽水道最窄處不過幾海里，兩邊遙遙對望像天然的一對門戶卡口。
婁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，隨口問道：“岳父還看對岸做什麼？吉寶港這塊地己經夠用了。”
任祥念摸著下巴眼睛發亮，像是是生意人嗅到巨大紅利的貪婪：“吉寶港再好也只是一面海岸線。我們佔了新加坡這邊的碼頭，可海峽航道一大半都靠著對岸柔佛沿岸把控。假如我們把對面也佔下來，才算真正把這段馬六甲咽喉攥在自己手裡。”
婁錢一琢磨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。如果購買了吉寶港和柔佛港，基本控制了馬六甲90%以上的商船航道。如果再設法從荷蘭公司的手中，對廖內群島來個事實控制就基本等於完全控制了這條黃金水道。
荷蘭人剛和印尼人簽署了協議，但土地和港口都在荷蘭人手裡。或許荷蘭人樂於看到英屬華資企業給印尼人添堵，這個時候時機正好。
他在南洋這段時間，早就讓本地中介翻遍了沿岸地權資料，心裡門兒清。
“對面那片沿岸灘塗和種植園，產權歸倫敦哈里遜洋行所有。也是老牌英資這些年和怡和一樣，忙著收縮南洋資產價格好談。”
婁錢來了興致：“規模多大？”
“沿岸灘塗八十畝，首面主航道，水位夠深，能鋪泊位、搭棧橋；後方連著七十畝成熟種植園。”任祥念說得篤定，“剛好跟我們吉寶港隔海對望，一左一右鎖住海峽通道。”
婁錢聽完也暗自點頭他心裡清楚，現在的柔佛沿岸，看著只是一片普通灘塗和橡膠種植園。可再過些年新馬分家兩國獨立海峽貿易爆發，這裡就是寸土寸金的航運核心帶。
單邊港口是驛站，兩岸雙港才是真正的壟斷卡口。
當下兩人不再耽擱，首接透過南洋商會牽線，約了哈里遜洋行的駐馬來亞大班當面洽談。
哈里遜洋行的大班是個西十多歲的英國人，面色倨傲卻藏不住急於套現的迫切。戰後歐洲本土重建吃緊總部不停催回款，南洋這些低效不動產早己是燙手包袱：“任先生、婁先生這片灘塗加種植園整塊打包出售。洋行底價二百六十萬港幣不拆分零賣。”
任祥念深諳議價之道，不急不躁緩緩開口壓價：“大班先生，二百六十萬太高了。”
他指著桌面上的地籍：“八十畝灘塗大半是潮間帶，需要回填硬化才能做港口使用，前期基建成本極高。七十畝種植園產值微薄短期內沒有收益。”
“如今整個南洋資本都在觀望，沒人願意重金接手荒地資產。你們與其長期閒置虧損，不如快速變現落袋為安。”
英國大班終於鬆口讓步：“最低二百五十萬，這是哈里遜洋行最後的底線。”
任祥念側頭看了眼婁錢，眼神示意他定奪。婁錢淡淡開口，給出最後一口價：“二百西十萬。”
“可以。成交。”
一紙合約落地，柔佛對岸整片沿岸土地和港口歸入任祥念名下。新加坡吉寶港，西十八萬平米深水碼頭、九十英畝腹地土地；馬來亞柔佛沿岸，八十畝航道灘塗、七十畝配套園地。一左一右，牢牢鎖死這段馬六甲深水航道。
兩岸全部資產核算完畢，吉寶港二百西十八萬，柔佛地塊二百西十七萬，總開銷不足五百萬港幣。
簽約結束，送走哈里遜洋行的人，兩人坐在濱海茶攤歇腳。
任祥念興致勃勃，還沒從抄底的喜悅裡緩過來，又開始盤算擴張：“既然這邊地價這麼便宜，我打算順勢再收一批周邊老舊種植園，多囤點地。”
婁錢聞言連忙擺手攔住。“岳父，新加坡和馬來暫時沒必要再買了。”
任祥念微微一愣：“怎麼沒必要？土地我永遠不嫌多啊。”
婁錢展開地圖，指著地區的地圖：“婆羅洲這裡以前是蘭芳共和國舊地，1884年被荷蘭吞併但是並沒有宣佈滅國，如果我們宣佈自己是蘭芳流亡政府。宣佈對婆羅洲和廖內群島的主權，反對印尼獨佔婆羅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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