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斗羅:武魂千機傘,吾為全職斗羅》第189章 舊書攤前翻爛柯棋局看盡興衰,破搖椅上晃悠長歲月卧聽風雷(2)

作者:冰彼岸花·5個月前

那道足以重新整理維度的蒼白火光,在接觸到這卷舊報紙的剎那,竟然像是遇到冷水的炭火,瞬間熄滅了。不僅如此,原本那些代表著“未來”的高能資料流,竟然被這報紙一拍,變成了一個個笨拙的、印在紙上的鉛字,嘩啦啦地掉在三名灰色身影的腳下。

“現在的後生,長得跟根電線杆子似的,連老祖宗留下的那點念想都容不下了?我這攤子擺了這麼多年,還沒見過誰能在我搖椅晃悠的時候把這地兒給清零了。”

葉楓終於找到了那本《獨行俠》,他拍了拍上面的土,斜著眼看著門口那三個被鉛字埋了半截腿的灰色身影。

“想重塑未來?出門左轉去數碼廣場,那兒有的是光碟。在我這兒,紙是用來承載夢的,書是用來消遣命的。想把老文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那點熱氣再給格式化了?你們這幾塊存不進多少東西的破記憶體,還不夠爺這搖椅晃一下的。”

葉楓隨手抓起一把裁紙剩下的碎屑,對著門口虛空一灑。

“既然這麼喜歡‘重新整理’,那就給爺在那兒蹲著。阿力,去拿三卷牛皮紙。這三位同志是上面派來支援咱們鄰里文化建設的。既然喜歡‘記錄’,那就去幫鄰居們把那些破損的窗戶眼、缺了頁的字典都給我糊好,糊不平整,不準吃紅薯。”

葉楓隨手一指,弄堂裡那些常年風吹日曬、裂縫縱橫的木窗欞,在這一瞬間對這三個人產生了絕對的行為禁錮。

三名原本視眾生歷史為冗餘資料的“抹除官”,此刻渾身灰色風衣被糨糊沾得斑駁不堪,手裡拿著刷子和紙片,竟然真的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,只能在那昏暗的燈影下,在那潮溼的磚縫邊,開始一下一下地糊起那些破敗的木窗。

“葉師傅,您這……真是把這故紙堆裡的命,給續上了。”老文在一旁看得老淚縱橫,直到他把那本重若千鈞的殘卷塞進懷裡,才發現那原本讓他透不過氣來的“興衰”,已經徹底化成了他喉嚨裡的一口長嘆。他站起身,試著在書架邊挑了兩本笑話書,只覺得渾身從未有過的輕快,原本那些憂國憂民的壯志,在一瞬間全變成了“明兒個要去哪個茶館聽那段《隋唐演義》”的興致。

“續上了就去給小區的黑板報寫幾行字。老文,這世界不需要那麼多聖人,只需要一個能把笑話講圓滿的教書匠。”

葉楓接過老文千恩萬謝遞過來的三塊錢紙幣,隨手把它塞進了一本厚厚的《辭海》中間,發出沉悶的一聲。

老文歡天喜地地走了。弄堂裡的雨終於停了,月光透過溼潤的空氣照在那些正辛苦糊窗戶的“灰色學徒”身上,原本高傲的大衣沾滿了土氣和紙漿,竟然透著一種奇異的、迴歸了生活的荒唐美。

夜深了,弄堂深處響起了熟悉的、帶著點高跟鞋釦地聲的乾脆腳步。

寧榮榮今天穿了一件極其利索的駝色羊絨大衣,長髮被一根普普通通的黑橡皮筋紮在腦後,手裡拎著一袋溫熱的板栗,走起路來像是一抹在舊書頁裡跳動的暖色調。

“葉大書商,這都快三更天了還不收攤?你這幾本破連環畫,是打算賣給天上的神仙消遣,還是打算在這兒當一輩子的文抄公?”寧榮榮走到攤前,嫌棄地看了看那些散發著黴味的書架,卻還是自然地坐到了葉楓那張搖椅的扶手上,白了他一眼,卻又利索地剝開一顆板栗,塞進他嘴裡,“這外面冷得很,你這腰腿哪能受得了這份潮。”

“書裡的故事沒寫完,我這燈就不能滅。這深夜裡總有人心裡空著一頁,我在這兒守著,他們路過的時候能撿回點什麼。”葉楓笑著嚼著板栗,含糊不清地回道,順手拉了拉寧榮榮微涼的手。

“葉哥哥,我那裡的‘前世錄’好像也被蟲蛀了,空落落的,讓人家好想念呢。你今晚要不要帶上你那把溫潤的糨糊刷,來幫人家‘深度修補’一下?人家可是想讓你用那雙有力的手,一點一點地撫平人家心底的那份褶皺呢。”蘇九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葉楓身後,她今天穿了一件極其貼身的黑色羊毛裙,披著件潔白的圍巾,在那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知性卻又透著股蝕骨的媚意。她伸出舌尖輕點那滴掛在碗沿的糨糊,眼神里滿是跨越千年的痴纏。

“你那是故事看多了,腦子還沒轉過來。回屋洗洗睡吧。”葉楓穩如泰山,連搖椅的節奏都沒亂。

“死鬼!你今晚要是敢不跟我進屋,我就把你這兒所有的武俠小說都拿去墊桌腳,讓你這‘江湖’再也立不起來!”蘇九兒佯裝生氣地去擰葉楓的鼻尖,卻被他反手捉住手腕,順勢攬在懷裡,那股淡淡的墨香和女子的脂粉氣交織在一起,成了這弄堂裡最溫存的味道。

“楓哥哥!我也要看連環畫!我要看三本!”小舞抱著個特大號的暖水袋衝了進來,馬尾辮雖然亂糟糟的,但那股子靈動勁兒卻半點沒減,手裡還攥著一卷剛買的膠帶,“我要看那段‘哪吒鬧海’!講得不精彩,我就把你這兒所有的書頁都折成紙飛機,讓你這書攤飛到黃浦江裡去!”

葉楓看著面前這三位美得不似塵埃、卻在塵埃裡守著他的女子,聽著她們在寂靜深夜裡的歡快鬥嘴,看著那三個正為了糊平一個窗戶角而累得眼冒金星的“高維抹除官”,心中那種最後一絲作為“紀元審判者”的蒼涼,在這一瞬間徹底被這濃濃的糨糊和紙墨氣給化開了。

他想起自己曾經站在永恆的虛空祭壇上,看著無數文明的紀錄化作飛灰。那時候的他,確實通曉萬物,卻也什麼都留不住。而現在,他手裡攥著卷舊報紙,耳邊是老婆們的笑語,身下是踏實的搖椅。這種能把“過往”修成“溫情”的感覺,才是真的“爆爽”。

“阿力,把燈泡擰暗一點。帶上這三個糊窗戶的,去幫鄰居王奶奶把那些散掉的賬本都給理一理。明天咱們不出攤,帶老婆們去逛逛舊書市場,也讓爺看看,還有哪些被世界遺忘的舊夢,在等著我去刷上一層糨糊。”

葉楓放下毛刷,搖椅停了下來,他站起身。那件風衣雖然看著有些落伍,但他的脊樑,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厚實、都要溫潤。

我是葉楓。我能一刷子抹平文明的裂痕,我能一報紙拍碎維度的冷漠。在這諸天萬界,爺就是唯一的舊夢整理人。但我這輩子最難修補的,就是家裡這三位祖宗對我那‘永無止境’的糾纏欲!

在那霓虹微漾、墨香四溢的魔都弄堂,在那嘎吱嘎吱的搖椅聲中,大帝的紅塵閉環,在這一頁平凡的舊書紙上,畫下了一個最圓滿、也最深情的句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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