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機，或者說試探，就在這看似平淡的閒聊中完成了。
寧王只是讓吳振訴苦，自己感慨了一句，就完成了資訊的傳遞和立場的暗示。
而祁瀾，也用理解、情有可原、權衡利弊等模糊而穩妥的言辭應對過去，既未引起懷疑，也未做出任何承諾。
沈輕辭在一旁靜靜聽著，手心卻微微出汗。
寧王的手段，比首接的威脅更加高明，也更難防範。他就像一隻織網的蜘蛛，正在用理解、苦衷、大局的絲線，悄無聲息地纏繞過來。
忽然，一個侍女端著酒壺上前添酒。走到祁瀾身側時，腳下不知怎的一滑，整個人向前撲倒！
“啊——”
驚呼聲中，整壺酒朝著祁瀾潑去！
電光石火間，沈輕辭幾乎本能地側身一擋。
“嘩啦——”
冰涼的酒液，大半潑在了她的衣袖和前襟上。濃烈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，席間一靜。
“混賬！”寧王臉色一沉。
那侍女嚇得魂飛魄散，跪倒在地連連磕頭：“奴婢該死！奴婢該死！求王爺饒命！”
寧王妃也站起身，蹙眉道：“怎的如此不小心？”
她看向沈輕辭，語氣關切：“蘇姑娘可燙著了？這酒是溫過的……”
沈輕辭低頭看著溼透的衣袖，酒液正順著衣料往下滴。
她抬眸，神色平靜：“回王妃，酒是溫的，並不燙。只是衣裳溼了，恐失禮於前。”
祁瀾己站起身，目光掃過那跪地發抖的侍女，又看向沈輕辭溼透的衣襟，眸色深了深。
寧王臉色依舊不好看，對那侍女冷聲道：“毛手毛腳，衝撞貴客，自己去領十板子！”
“王爺恕罪！王妃恕罪！”侍女哭求。
“王爺，”寧王妃溫聲開口，“今日宴飲，不宜動刑。這婢女雖不小心，但蘇姑娘衣裳溼了是實，不如讓她先帶蘇姑娘去更衣，回頭再罰不遲。”
寧王神色稍緩，看向沈輕辭：“蘇姑娘以為如何？”
沈輕辭低頭：“但憑王爺、王妃安排。”
“也好。”寧王點頭，又對那侍女斥道：“還不快帶蘇姑娘去更衣！仔細伺候著，再出差錯，決不輕饒！”
侍女如蒙大赦，連連磕頭。
吳曉茹此刻也站起身，關切道：“蘇姑娘，我陪你去吧，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沈輕辭向席間眾人微微一禮，這才隨著那侍女和吳曉茹離席。
轉身的剎那，她眼角的餘光瞥見，祁瀾正看著她，眸色深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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