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輕辭輕聲應著,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西周。
王府內院極大,亭臺樓閣,花木扶疏。
她們跟著侍女走過一條曲折的迴廊,又穿過一道月亮門,眼前景緻漸深,越發幽靜。風吹過竹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,更顯得這條小徑格外寂靜。
“這路,似乎比我上次來時要繞一些?”吳曉茹也看了看周圍,有些疑惑。
引路的侍女連忙低頭回道:“回吳小姐,因著前頭水榭正在打理,暫不能通行,故而今次需從這邊繞行,是多走幾步,還請姑娘們見諒。”
沈輕辭心中微動,她沒再多問,只是將周遭環境默默記下。假山疊嶂,林木深深,是個易於隱藏行跡的地方。
又走了一段,前方己能看到客院廂房的簷角。
“就快到了。”侍女指著前方。
沈輕辭暗自鬆了口氣,只要換好衣服,儘快回到宴席,將這場意外的插曲度過便好。
換上乾淨衣裙,沈輕辭對鏡理了理鬢髮。
“蘇姑娘,可好了?”外間傳來吳曉茹的詢問。
“好了,有勞吳小姐久等。”沈輕辭應聲開門。
吳曉茹打量她一眼,唇角彎起得體的弧度:“這身顏色襯你,我們快些回去吧,離席久了,怕是不妥。”
沈輕辭點頭,二人隨候在門外的侍女,踏上回程的路。
夜色己濃,王府內苑燈火次第亮起,與來時不同,侍女引了另一條稍近些的路徑。
燈籠昏黃的光暈只能照亮腳下方寸,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。
沈輕辭心中那根弦悄然繃緊,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那些在黑暗中沉默矗立的石影。
吳曉茹似乎也有些不適這幽暗,加快了腳步,與沈輕辭隨口說著宴上的菊花品種,語氣卻不如先前熱絡。
忽然,一陣風吹過,帶來隱約的焦糊氣,混雜著紙張燃燒後特有的味道。
沈輕辭腳步微微一頓,這味道……
她倏然抬眼,望向風來的方向。
假山深處,某塊巨大的山石背後,似乎有極其微弱的、一閃而逝的紅光,像是餘燼未熄,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吳小姐,”她輕聲開口,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,“你聽,那邊是不是有什麼聲音?”她目光示意著假山另一側。
吳曉茹停下腳步,側耳傾聽,除了風聲竹響,並無異樣。
她蹙了蹙眉:“許是風吹石洞吧,蘇姑娘,這園子僻靜,我們還是快些走。”她語氣裡帶上一絲催促,顯然不想在此地多留。
引路的侍女也道:“是啊姑娘,這邊夜裡是安靜些,過了前面那道月洞門就到了。”
沈輕辭卻站著沒動,目光緊鎖那紅光隱沒之處,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“我方才……似乎瞥見那邊有火光一閃,別是走了水,或是哪個下人不小心留了火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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