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目光深深地看著她,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裡。
張伯識趣地退下,室內重歸寂靜。
祁瀾就那樣坐著,一動不動,唯有跳動的燭火將他挺拔卻透著一絲疲憊的身影投在帳壁上。
從遇襲到現在,他幾乎未閤眼,眼中帶著血絲,可那雙眼眸深處,除了冷厲的殺意,便只剩下對榻上之人全然的專注。
“輕辭……”
他低低喚了一聲,指尖極輕地拂過她微蹙的眉心,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。
“快點好起來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承諾。
“等你好了,我帶你回京。那些傷你的、害你的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不知過了多久,高全輕手輕腳地進來,低聲稟報:
“殿下,八百里加急己發出。按您的吩咐,密奏中列明瞭寧王三大罪:其一,長期透過翰墨軒等渠道,與北狄走私禁物,牟取暴利,資敵叛國;其二,勾結狄人,洩露邊情,此次北山坳刺殺所用弩箭,經查部分為狄工精製;其三,事情敗露後,竟敢設伏刺殺欽差,妄圖掩蓋罪行,形同謀逆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附上的物證清單,包括了帶寧王府暗記的弩箭、於賬房血跡遺書、李管事口供畫押,以及我們從翰墨軒和北山坳繳獲的部分往來密件。”
“很好。”祁瀾眼中寒光一閃。
“寧州城那邊,有何動靜?”
“探子回報,寧王府自昨夜起便大門緊閉,護衛明顯增多,但有零星車馬從側門離開,去向不明。城防似乎也比平日森嚴了些,但未見大規模調兵跡象。”
“他在做最後的掙扎。”祁瀾冷冷道,語氣裡聽不出情緒。
“清理痕跡,轉移細軟,或許還想拼死一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帳中懸掛的寧州輿圖前,目光落在寧州城的位置。
“傳令下去,讓我們的人盯緊寧州西門,尤其是夜間。若有大股人馬異動,或寧王試圖潛逃,立刻來報。”
“是!”
高全應聲,卻又聽祁瀾補充道:“還有,讓我們在寧州城內潛伏的人,可以開始活動了。”
他轉過身,燭光映著他半邊側臉,明暗交錯。
“將寧王走私通敵、刺殺欽差的訊息,用穩妥的方式,一點點透給那些與寧王若即若離的官員、士紳,還有守軍的中下層將領。”
高全眼中精光一閃:“殿下是要從內部分化?”
“堡壘往往從內部攻破。”祁瀾語氣平靜,卻透著運籌帷幄的自信。
“寧王經營寧州多年,樹大根深,強攻難免傷亡折損,且易生民亂。若能讓他眾叛親離,不戰而潰,方為上策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重新落回榻上昏睡的沈輕辭身上,聲音低了幾分:“況且,父皇的旨意和周邊大軍到來尚需時日。在此之前,我們要讓寧州自己先亂起來。”
“殿下英明,奴才這就去安排。”高全退下後,帳中又只剩下祁瀾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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