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州城，王府。
夜色如墨，正廳裡卻燈火通明，亮得刺眼。
寧王祁滄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捏著一封剛截獲的密報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紙上只有寥寥數語，卻字字誅心：
“太子己控虎賁衛所，八百里加急昨夜發出。弩箭、賬冊、口供俱全，通敵、刺殺二罪並呈。青龍山援軍己至，合圍將成。”
下面還附了一行小字，墨跡猶新：“城內流言西起，軍中人心浮動。周放失蹤，疑己叛逃。”
“砰！”
寧王猛地將密報拍在桌上，紫檀木的桌面竟裂開一道細紋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，那張總是掛著溫雅笑意的臉，此刻扭曲得近乎猙獰。
“好……好一個祁瀾！好一個太子殿下！”
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和不甘。
佈局多年，經營寧州如鐵桶一般，竟在短短數日之內，被他這個侄兒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北山坳刺殺失敗，有人為他擋了那一箭，竟然沒死！
祁瀾非但沒死，還反手拿到了鐵證，控制了衛所，甚至連周放都失蹤了。
周放是他最得用的心腹，知道太多秘密，他若真的落入祁瀾手中……寧王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王爺。”
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開口，聲音發顫：“為今之計，唯有……唯有速速離城，北上狄境。留得青山在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寧王猛地轉頭，眼神如刀般剮過去。
“離開？本王經營寧州二十年，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本王的！你讓本王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走？”
幕僚嚇得撲通跪地，連連磕頭：“王爺息怒！屬下失言！可太子大軍將至，城內流言己起，只怕軍心不穩啊！”
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，外間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名護衛統領慌慌張張地衝進來，盔甲上還沾著夜露：“王爺！不好了！南營、西營的幾位副將帶著親兵，往城門方向去了！說是……說是要清君側，擒叛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寧王霍然起身，眼前一陣發黑。
他早料到會有人動搖，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，這麼狠！
“攔下他們！格殺勿論！”他嘶聲吼道。
“可他們人多，又打著太子的旗號，守城門計程車兵有不少人倒戈了！”護衛統領的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完了，寧王腦子裡嗡的一聲，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空，跌坐回椅子裡。
樹倒猢猻散，他經營多年的人心、權勢，在太子放出通敵刺殺的鐵證面前，竟如此不堪一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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