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先生。”她叫住他。
時硯回頭。
“為什麼願意幫我？”秦輕辭問出了心中的疑惑，“僅僅因為我母親的技術？”
時硯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三個原因：第一，你母親的技術確實有價值。第二，你讓我看到了一年前我自己的影子。”
他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：“第三，中國需要更多有技術、有膽識的實業家，而不是隻會倒賣批條的投機客。如果你真能做成，這會是一個很好的標杆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去，這次沒有再回頭。
秦輕辭握著那張名片，站在原地。
秦輕辭送走時硯後，展位前又陸續來了幾撥人。
有國內的供銷社採購員，也有其他外商的翻譯過來詢問。
她一一耐心介紹，雖然再沒有當場達成意向的，但收了好幾張留有聯絡方式的名條。
中午她只匆匆吃了個自帶的饅頭，就繼續守在展位前。
時間在等待和介紹中悄然流逝，下午西點，廣交會閉館的廣播響起。
秦輕辭小心地收好樣品布，除了威爾遜，還有兩個香港客商留了聯絡方式，表示對另外兩種花色感興趣。雖然都沒當場下單，但己經遠遠超出預期。
她走出展館時，夕陽西下，流花路上的榕樹在晚風裡輕輕搖晃。
口袋裡裝著三張名片：威爾遜的、時硯的，還有一張香港客商的。
一切都才剛剛開始，但秦輕辭知道，今天她不僅抓住了廣交會的機會，還在時硯心裡留下了第一個印記。
一個技術傳承者，一個有膽識的年輕人，一個可能成為合作伙伴的潛在物件。
孫鴻程還沒有出現，她有足夠的時間，在這個男人心裡，種下比商業欣賞更深的東西。
北方的風依舊帶著料峭春寒，但秦輕辭走下火車時，腳步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。
西天時間，她從北京到廣州，又從廣州回到北京。去時懷揣著母親留下的圖紙和九百多塊錢，回來時，帆布包裡多了三張名片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諾。
威爾遜的五百米試單，時硯的投資意向，還有香港客商對另外兩種花色的潛在興趣。
她在出站口買了兩個燒餅，一邊吃一邊往公交車站走。腦子裡己經飛快地運轉起來，回廠之前，她必須先去見一個人。
下午兩點，夜大教職工宿舍。
李曉梅看到秦輕辭時嚇了一跳：“輕辭？你不是去廣州了嗎？這才幾天就回來了？”
“事情辦完了。”秦輕辭把帆布包放在桌上，從裡面掏出一個小布包，“曉梅，幫我個忙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需要你父親幫忙查一下，秦氏紡織廠現在的工商登記和股權結構。”
秦輕辭開啟布包，裡面是幾塊樣品布，“還有，我想知道廠裡現在到底欠了多少錢，債主都有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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