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是要……”李曉梅睜大眼睛。
“奪回工廠。”秦輕辭說得很平靜，“我拿到了英國瑪莎百貨的試單，五百米提花布，三個月內交貨。如果能做成，後續會有正式訂單。”
李曉梅倒吸一口涼氣：“瑪莎百貨？我的天……可是輕辭，你爸和趙姨能答應嗎？”
“所以他們不會知道。”秦輕辭把樣品布推過去，“這些布你留著，就當是謝禮。最遲後天，我要知道結果。”
“好！”李曉梅重重點頭，“我今晚就去找我爸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秦氏紡織廠。
秦輕辭沒有從正門進，她繞到廠區後牆，那裡有個被雜草半掩著的破洞，原主當年和廠裡的孩子們捉迷藏時發現的。彎下腰鑽進去，眼前就是二車間的後門。
早上七點，工人們還沒到齊。
秦輕辭輕車熟路地上了車間二樓，在工具房門口等到了陳大勇。
“輕辭？”陳大勇手裡拿著飯盒，看見她時愣住了，“你怎麼……”
“陳叔，長話短說。”秦輕辭從包裡掏出威爾遜的名片和時硯的名片，“我拿到了英國瑪莎百貨的試單，五百米月下竹影，還得到了時氏集團的投資意向。”
陳大勇手一抖，飯盒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接過名片，藉著走廊昏暗的燈光仔細看：“這……這是真的？”
“樣品就在廣交會展出了，外商很滿意。”秦輕辭語速很快，“但現在的問題是，廠裡能生產嗎？原料、資金、裝置，缺哪樣？”
陳大勇把秦輕辭拉進工具房，關上門，壓低聲音：“裝置沒問題，那兩臺提花機我上週偷偷檢修過了，狀態很好。老師傅們也都還在，王師傅、李師傅、張師傅……六個人，技術都沒丟。”
“原料呢？”
“倉庫裡還有一批去年積壓的棉紗，質量一般，但做試單應該夠。”
陳大勇快速計算著，“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輔料，染月下竹影這種深藍底色需要專門的染料，還有固色劑、柔軟劑……這些廠裡都沒有庫存了。要買齊的話，大概需要六百塊錢。”
秦輕辭在心裡迅速算了一筆賬，她手裡還有八百二十多塊，扣除必要的生活費和應急錢，能拿出六百五十塊左右。
“錢我有。”她果斷地說，“但陳叔，買輔料一定要買最好的。月下竹影的賣點就是顏色正、手感好，染料絕對不能湊合。”
“這我懂。”陳大勇點頭，“可是輕辭，還有個問題……”
他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廠長那邊……你爸昨天開會說了，要縮減二車間規模，把提花機賣掉，換平布織機。財務科己經在聯絡買家了，估計這個把月就會有動靜。”
秦輕辭眼神一冷：“這個把月……”
“對，”陳大勇嘆氣，“說是平布好賣，提花布沒市場，咱們得抓緊了。”
秦輕辭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再睜開時，眼神己經冷了下來。
“陳叔，你能聯絡上那六個老師傅嗎？今晚下班後，我想和他們見一面。”
“能！”陳大勇重重點頭，“在哪兒？”
“老地方。”秦輕辭說，“鍋爐房後面的舊倉庫，晚上八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