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就這麼坐著，聽著提花機咔嗒咔嗒的聲響。
過了一會兒，王師傅把菸袋在條凳腿上磕了磕，站起來。
“明天還來？”
“來。”
他點點頭，往機臺那邊走。走出兩步，忽然回頭。“晚上吃了嗎？”
秦輕辭想了想，“忘了。”
王師傅指了指角落，“那邊有暖壺，中午我打的飯還剩半盒，在櫃子裡。”
秦輕辭順著看過去，牆角果然有個舊櫃子，櫃門上搭著塊藍布。
“不餓。”她說。
“不餓也得吃。”王師傅己經走回機臺邊了，“明天還要見領導呢，餓著肚子，腦子轉不動。”
秦輕辭站起來，走到櫃子邊，掀開藍布。 裡面有個搪瓷飯盒，開啟，半盒土豆絲，兩個窩頭。
她拿出來，坐到條凳上，掰了一塊窩頭放進嘴裡。有點涼了，但還能吃。
王師傅在機臺那邊調機器，頭也沒回。
“鹹菜在飯盒蓋上。”
秦輕辭翻了翻，果然有一小包用紙包著的鹹菜絲。
“謝謝王伯。”她說。
王師傅沒應，只是擺了擺手。
夜裡十一點，秦輕辭回到李曉梅家。
推開門，李曉梅還趴在八仙桌上寫信。聽見動靜，頭也沒抬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信訪辦的人怎麼說？”
“東西帶走了。”秦輕辭把帆布包放到椅子上，“劉幹部認識我媽，以前的技術交流會，她在臺下坐著。”
李曉梅終於抬起頭，眼睛亮了，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秦輕辭坐到床邊，“她說我媽那會兒講雙層織物工藝，有人問能不能推廣，我媽說能，但要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沒說，但是她說現在知道了，等我這一撥人。”
李曉梅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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