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敲了兩下,推開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西十出頭的中年男人,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,袖口挽著,手裡還攥著把游標卡尺。
“劉局,您找我?”
“老張,這是秦氏紡織廠的小秦同志。”劉副局長指了指秦輕辭,“從今天起,她以技術負責人名義臨時主持二車間生產。你帶她去辦個備案,該開的證明開出來。”
老張看了秦輕辭一眼,點點頭:“行,跟我來吧。”
秦輕辭跟著他往外走,走到門口,忽然停下,回頭看向時硯。
時硯還坐在沙發上,手裡的茶杯沒放下,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她沒說什麼,轉身出去了。
手續辦得很快,一張臨時工作證明,一份技術負責人備案表,老張蓋了兩個章,遞給她。
“拿著,以後有什麼事,找技術科也行,找劉局也行。”
秦輕辭接過那張紙,摺好,放進帆布包裡。
“謝謝張工。”
老張擺擺手,又低頭擺弄他的游標卡尺了。
回到劉副局長辦公室時,時硯正站在窗前,背對著門。劉副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,低頭寫著什麼。
聽見腳步聲,時硯轉過身,目光在她手裡的證明上停了一下,沒問。
“辦好了?”劉副局長抬起頭。
“辦好了。”秦輕辭走過去,把那張臨時工作證明遞給他看。
劉副局長掃了一眼,點點頭:“行,回去吧。承包章程的事,抓緊寫。有檔案依據,但具體怎麼操作,得有個細則。”
秦輕辭點頭:“我回去就寫。”
“不是寫,是想。”劉副局長看著她,“集體企業承包試點,你們是頭一批。想清楚了再寫,寫明白了再幹。”
秦輕辭迎著他的目光:“我明白。”
出了紡織工業局,陽光比來時更烈。
秦輕辭站在門口,從帆布包裡摸出那份可行性報告,翻到最後一頁,看了看自己寫的那些數字。
資金測算、生產計劃、原料採購、工人排班,一項一項,都是熬了幾個晚上算出來的。
她合上報告,放回包裡。
“上車吧。”時硯站在車邊,看著她。
秦輕辭走過去,拉開車門。
車子啟動,駛出衚衕,匯入主路的車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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