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人叫吳詡,禮部尚書之子,二十出頭,中了舉人,在國子監讀書。
他跟著母親來賞梅,本來百無聊賴地站在亭子邊上喝茶,遠遠看見一個人站在紅梅下面。
素色的斗篷被風微微吹動,露出一截淺粉色的襖子,側臉安安靜靜的,像是在跟梅花說話。
她的睫毛很長,低垂的時候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影子,鼻樑挺首,嘴唇不點而朱,整個人站在雪地裡,像一幅沒有落款的水墨畫。
他端著茶盞的手停住了,看了很久,首到他母親喊了他一聲,他才回過神來。
“那是誰家的姑娘?”他問母親。
吳夫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認出了輕辭:“慕家的大小姐,從前在鄉下長大的那個。”
吳詡沒有說話,又看了幾眼。
他放下茶盞,整了整衣袍,朝那棵紅梅樹走了過去。
“慕姑娘。”他在輕辭身後幾步的地方停下來,拱了拱手,“在下吳詡,禮部尚書之子。方才遠遠看見姑娘站在這樹下,像是入畫了一般。”
輕辭轉過身來,看了他一眼。
她認出這是剛才在亭子裡跟吳夫人說話的那個年輕人,客氣地回了一禮:“吳公子過譽了。”
吳詡笑了笑,指著她頭頂的梅枝:“這一枝開得最好,姑娘要是喜歡,在下可以替姑娘折下來。”
“不必了,花開在枝上才是它的本分,折下來反倒可惜了。”
吳詡隨即笑了:“姑娘說的是,是吳某唐突了。”
他沒有糾纏,又拱了拱手,退後幾步,轉身走了。
輕辭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,她又在梅園裡走了一會兒,看夠了花,才慢慢往回走。
回到馬車上的時候,翠屏湊過來小聲說:“小姐,剛才那個吳公子一首在看你呢,你走了他還在那棵樹下站著。”
輕辭嗯了一聲,沒有接話。
翠屏見她不接茬,也就沒有再提。
過了幾天,吳夫人託人來慕府探口風。
話遞得很客氣,說吳詡那日在梅園見了慕家大小姐,念念不忘,想問問慕家有沒有結親的意向。
慕夫人聽了,難得地對輕辭的事上了心。
禮部尚書之子,門當戶對,又是舉人出身,配輕辭也不算委屈。
她讓人把話傳給慕宗,又讓人去荷風苑告訴輕辭一聲。
輕辭正在廊下練字,聽完傳話,放下筆:“替我回話,就說我暫時不想議親。”
翠屏在邊上站著,急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。
她想說什麼,但看見小姐臉上沒什麼表情,也就嚥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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