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到國公府的時候，慕瑩正在窗邊坐著，手裡端著一碗藥。
丫鬟站在旁邊說：“少夫人，慕家那邊傳來的訊息，齊大人又升了，進了中書省，正西品，還加了知制誥。”
慕瑩端著藥碗的手停了一下，慢慢放下來。
她想起前世，齊灝就是從那裡開始，一步一步走到那個位置，然後扳倒了國公府。
她以為她還有時間，但時間己經不站在她這邊了。
她攥著碗沿的手指慢慢收緊，碗裡的藥湯晃了一下，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，她沒有去擦。
前世齊灝走進國公府的那個黃昏，她站在廊下看著他，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他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，帶著一整個冬天的冷。
慕瑩端起藥碗喝完，把空碗放回桌上，掌心那道指節的印子過了很久才慢慢消下去。
她開始留意世子的行蹤，發現他偶爾會在深夜出門，回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。
有一回她披了件外衣跟到院子門口，聽見他和幾個人影在巷口說話，西陵、碼頭、貨物……幾個詞順著夜風飄過來。
她站在院牆後面聽了一會兒，等人影散了才轉身回去。
她心裡猛然一驚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一首以為國公府是被人陷害的，現在她親耳聽到了那些字眼，才明白真的，國公府真的在通敵。
她沒有覺得害怕，只覺得荒謬，她嫁進了一個註定要覆滅的人家。
可她隨即又想，既然如此，那她手裡就多了一張牌。
她不在乎國公府會怎麼樣，她只在乎這張牌能不能用來對付齊灝。
她開始悄悄地做一件事，趁世子不在的時候，讓心腹丫鬟去打聽國公府裡和那幾條暗線有關的下人。
她沒有急著接觸，只是先摸清楚路子。
她不能急，急了會被發現。
但她也沒有太多時間了，齊灝升得比她預想的快，她不能等他坐穩了再動手。
輕辭是從閃閃嘴裡知道這些的，那天她在廊下坐著，齊灝還沒下值，院子裡安靜得很。
閃閃的聲音響起來：【閃閃：宿主，慕瑩那邊有新動靜。她在打聽國公府通西陵的線，還偷偷接觸了其中一條暗線的人。】
輕辭沒有抬頭：“她接觸了誰？”
【閃閃：一個叫馬六的管事，替國公府遞過幾回話。慕瑩沒露面，讓丫鬟去遞了一句話，說是有事想請幫忙，銀子不是問題。】
“國公府那邊知道嗎？”
【閃閃：應該不知道，她做得很小心，用的都是自己身邊的人。】
輕辭聽完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站起來走到廊下，院子裡那棵石榴樹正開著花，紅色的花瓣落在青磚地上：“繼續盯著她，她動之前告訴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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