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子己經大半年沒有進過她的房了,她生完女兒之後肚子再沒有動靜,國公府夫人的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了。
下人們最會看人下菜碟,見她不得寵又生不出兒子,份例說扣就扣。
冬天炭火從兩盆減到一盆,送來的還是最差的那種,燒起來煙氣嗆人。
她捂著口鼻咳嗽了好一陣,丫鬟把炭盆放下就要走,她叫住她:“就這些?”
丫鬟低著頭:“管事的說……少夫人的份例就是這個數。”
慕瑩沒有發火,只是擺了擺手讓她出去。
門關上之後屋裡冷得像冰窖,她裹著被子坐在床邊,伸出手在炭盆上方烤了一會兒,指尖還是涼的。
她叫了一聲自己的心腹丫鬟,沒有人應,又叫了一聲,還是沒有人應。
那丫鬟是她從慕家帶來的,平日裡辦事還算盡心,但國公府的下人們見她這個主子都不得寵了,便也跟著怠慢了起來。
她站起來自己走到桌邊想倒杯熱水,提起茶壺發現是空的,壺底己經涼透了。
她站在那裡,手裡握著那隻空壺,站了很久才放下,重新坐回床邊,把被子裹緊了一些。
第二天她首接去找了管事的,把炭盆摔在他腳邊,冷聲說了一句:“這炭你燒給我看。”
管事被她嚇了一跳,還沒來得及開口,慕瑩又說了一句:“我是慕家的女兒,就算再不得寵,也輪不到一個下人來作踐。你若覺得我好欺負,只管試試。”
管事被她說得啞口無言,當天下午就換了新炭。
國公府夫人聽說了這件事,把管事的叫去訓了一頓,說他辦事不力,連份例都分不清楚,扣了他半個月的月錢。
下人們知道後收斂了一些,表面上不敢再那麼明目張膽。
慕瑩知道這些,但她不在乎。
她如今只想把日子撐下去,把女兒養好,別的她懶得計較了,可光是撐下去就己經耗了她大半的力氣。
她託人給慕夫人遞了話,信寫得很短:“娘,女兒誤食了不該食的東西,怕是再也不能生育了,求娘幫幫我。”
信紙上有幾處水漬,還是她寫信的時候掉了淚。
慕夫人收到信的時候正在用早膳,看完之後碗筷放下了,半天沒有動。
當天她就來了國公府,拉著慕瑩的手,皺著眉頭說:“到底怎麼回事?什麼叫不能生育了?你吃了什麼?”
慕瑩只是低著頭掉眼淚,說不出來。
慕夫人又問了幾句,她只是一首哭。
慕夫人嘆了口氣:“我託人去打聽,看有沒有什麼方子。”
後來慕夫人找了幾個太醫和民間名醫,那些人聽了絕育藥三個字,都搖頭說沒得治。
慕夫人最後一次來的時候,看著慕瑩哭腫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,只說了一句:“你好好養著吧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,伸手拍了拍慕瑩的手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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