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灝和慕宗花了半個多月，把國公府通西陵的證據從頭到尾捋了一遍。
賬目、書信、碼頭接頭的時間地點、經手人的名字，一條一條對上了。
慕宗在書房裡把那些證據翻完，合上卷宗，看著齊灝問了一句：“你覺得什麼時候動手合適？”
“等他們下一次接頭。”
慕宗點了點頭：“嗯，那就等。”
又過了半個月，國公府那邊傳出訊息，碼頭那邊又動了，跟西陵的接頭定在三天後。
慕宗當天下午進了宮，把證據呈給皇上，皇上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去辦。”
慕宗退出來的時候，腰背挺得筆首，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齊灝回齊家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輕辭正在堂屋裡等他，桌上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。
他在桌邊坐下來，低頭喝了兩口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今晚動手。”
輕辭正在疊學堂的賬本，手指停了一下：“都安排好了？”
“嗯，皇上那邊己經準了，岳父帶人圍府，我守碼頭。”
輕辭沒有再問，把賬本收進抽屜裡，站起來走到他身邊。
他肩頭沾了一小片從院子裡帶進來的落葉，她伸手拈掉了，又退回去坐下。
齊灝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什麼，站起來轉身出了門。
他走到門檻的時候停了一步，像是想回頭，但最終沒有回頭，只說了一句：“等我回來。”
輕辭坐在堂屋裡，看著他背影片刻間被夜色裹走。
她只是把桌上那碗空湯碗端起來，放回了廚房，然後關上門，像往常一樣吹滅了燈。
那天晚上，慕瑩正在燈下縫一件小衣裳。
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的時候，她手裡的針紮了一下指尖，血珠滲出來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有放下針線，只是問了一句：“什麼事？”
丫鬟喘著氣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少夫人……外頭來了好多官兵，把府裡圍了，說是……說是通敵，要滿門抄斬……”
慕瑩坐在那裡，手裡的衣裳滑落到膝上。
她聽見院子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哭，燈籠的光透過窗紙晃來晃去，把她桌上的針線籃照得明晃晃的。
她沒想到會這麼快，她以為還有時間，還能再觀望一陣。
她也在等，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等自己能把那張牌拿穩了再出手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用，官兵己經把府圍了。
慕瑩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，院子外面影影綽綽全是人影，火把的光把牆頭都照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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