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辭的學堂從最初的西五個孩子，慢慢變成了幾十個，後來又添了幾間屋子，收了三十多個女孩。
她請了一位女先生來教刺繡，又請了一位退了休的老秀才來教算賬，還騰出一間屋子做繡房，另一間做書齋。
學堂的名聲漸漸傳開之後，不光是城南的孤女，連城北一些人家也把孩子送了過來，雖然還是以無依無靠的女孩為主，但也有幾戶是家裡願意送女兒來識字的。
京城的官眷們說起輕辭的時候，語氣己經跟從前不一樣了。
從前她們只說齊家那個媳婦是慕家從鄉下接回來的那個女兒，如今她們說的是齊夫人辦了個學堂，收了不少女孩子。
有幾個夫人還託人來問過，能不能也送自家的女兒去學幾天，輕辭都客氣地應了，說只要孩子們願意來，學堂的門始終開著。
有一次宮裡的女官出來辦差，路過學堂門口，看見裡面一排排小腦袋在描紅，回去之後在皇后面前提了一句。
皇后聽了，隔了幾日讓身邊的女官送了一摞紙和幾盒墨來，說給孩子們用。
輕辭接過那摞紙的時候，沒有多餘的話，只是說了一句替孩子們謝過娘娘，然後把紙分給了學堂裡年紀最小的幾個女孩。
齊灝回來後她從櫃子裡拿出那摞紙，齊灝看了一眼上面的印記，彎了彎嘴角：“你學堂的事，連宮裡都知道了。”
輕辭正把紙一張一張地分好放在架子上，手沒停，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知道了也好。”
齊灝看著她把最後一張紙放好，伸手替她把架子上那摞紙擺正了一角，沒有再多說。
皇帝也在一次朝會上提了一句，說齊家的夫人辦了個學堂，收了不少沒依靠的孩子，算是替朝廷分擔了教化之事。
慕宗站在佇列裡沒有接話，但那天下朝之後他走得比平時快了一些，趙長隨跟上他的時候他嘴角的弧度己經收回去了。
輕辭偶爾站在學堂門口看著裡面一排排的小腦袋，心裡會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，像是自己這些年做過的那些事，終於落到了實處。
齊灝在朝中一路穩紮穩打，如今己經官至吏部侍郎，正三品，入值中樞，是皇上最倚重的年輕臣子之一。
朝中大事小事，常有他的影子。
慕宗在旁人面前提起這個女婿的時候，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滿意。
朝中同僚聚在一起吃飯，有人問起齊灝，慕宗端著酒杯說：“他辦事踏實，不用人操心。”話不多，但分量夠。
輕辭是在學堂忙完一個秋天之後發現自己有了身孕的，那天她在廊下看賬本，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翻湧，放下賬本站起來，什麼都沒說就回了屋。
齊灝還沒下值，屋裡安安靜靜的，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把手搭在小腹上，心跳得有些快。
她讓翠屏去請了大夫來，大夫把了脈，笑著說了句恭喜夫人。
翠屏站在旁邊第一個反應過來，手裡的茶盞差點沒拿穩，說了句我這就去告訴老太太，不等輕辭開口己經轉身跑了出去。
齊母正在院子裡曬太陽，手裡拿著一件做了一半的小衣裳，細細密密的針腳在陽光下走得整整齊齊。
翠屏跑進來的時候她手沒停，只是抬起頭：“慌什麼？”
翠屏喘著氣說：“老太太，夫人有喜了！”
齊母手裡的針頓了一下，她低下頭把那件小衣裳疊好放回針線籃裡。
她沒有跑，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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