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母聽了這話才滿意地站起來，拍了拍衣襬，轉身往外走。
齊灝下值回來的時候，輕辭正靠在床頭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沒有翻。
他在門口站了片刻，才走進來，在床邊坐下，低頭看著她。
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大夫來看過了？”
輕辭說：“嗯。”
齊灝沒有再問，伸手把她手裡的書拿過來放在床頭，握住她的手，握了很長時間沒有鬆開。
外面的天己經暗下來了，院子裡的腳步聲來來去去，有人在收衣裳，有人在掃地，齊母的說話聲從廊下傳過來，摻著淡淡的桂花香。
他沒有看她，也沒有說什麼漂亮話，只是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，指腹微微摩挲著她的指節，像是要把這個好訊息在手裡多放一會兒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：“我在外面走了一路，想了一路。”
他停了一下：“想了半天，也沒想出一句合適的話。”
他低下頭，把她的手攏得更穩了一些，聲音又低了一分：“就是覺得……很高興。”
齊勇坐在院牆根下，鋸子己經放下了，手裡攥著一截短木頭，指腹來來回回地摸著木頭的紋路。
齊母從堂屋出來，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站定，聲音裡壓著喜氣：“輕辭有身孕了。”
齊勇手裡的木頭停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頭。
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：“那我去找幾塊好料子，給孩子做個小木馬。”
齊母站在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：“你倒是想得遠。”
齊勇沒有抬頭，把那截木頭在膝蓋上磕了磕：“還有小推車、小凳子，都能做。”
他想了想又說，“閨女用的，跟小子用的不一樣，得做細一點。”
齊母站在那裡，看著他說完這些話，嘴角彎了彎，像是沒想到他會想這麼多。
她走過去，在他旁邊蹲下來，伸手翻了翻他腳邊那截木頭：“那你可得做好了，別到時候孩子不坐。”
齊勇說：“不會。”
齊母點了點頭，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襬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齊勇己經低頭在牆角翻木頭了，找出一塊存了許久的料子，放在膝蓋上比了比，像是己經在心裡畫好了線。
輕辭靠在床頭，聽著院子裡那幾聲木刨的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，隔一會兒響一下，隔一會兒又響一下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搭在小腹上的手，窗外的暮色越來越濃了，刨花的味道順著風從門縫裡滲進來，淡淡的，混著木料本身的香氣。
她吸了一口氣，沒有叫翠屏關窗。
齊灝端著那碗湯走進來的時候，刨花的聲音正歇了一下，又響起來了。
他把湯碗放在床頭的小桌上，在床邊坐下來：“爹在刨木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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