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辭懷孕之後，齊灝表面鎮定，夜裡卻常常翻身。
有一回她半夜醒了，發現他沒在枕邊，披衣起來走到書房門口，看見他正坐在燈下看一本醫書，看得入神，連她推門都沒聽見。
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沒有進去。
後來輕辭發現那本書是從太醫院借來的，扉頁上蓋著太醫院的印章，她問他什麼時候去借的，他頓了一下才說：“前幾天請安的時候順便問了幾位太醫，他們給列的幾本。”
她翻了幾頁，裡面有幾處被折了角，都是關於孕期安胎和臨產時需要注意的地方。
她把書合上：“你什麼時候去太醫院問的？”
齊灝沒有抬頭，像是在想怎麼把這句話說順了：“前幾天去請安的時候，順便問了問。”
此後他每天出門之前都會在床頭多站片刻，替她把被角掖好，有時候會把她的手從被子外面輕輕放回去，像是怕她會冷。
輕辭有時候醒了假裝沒醒，閉著眼睛等他做完那些小動作才翻個身。
後來齊母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齊灝看醫書的事，飯桌上她給齊灝夾了一筷子菜，像是斟酌了一下才開口：“聽說你去太醫院問了？”
齊灝端著碗頓了一下：“嗯，問了幾位太醫。”
齊母沒有再追問，又給他添了一勺湯：“那就好，心裡有數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那天晚上翠屏去書房添燈油的時候，發現桌上的油燈己經被人換過了，換了一盞更亮的新燈。
輕辭的口味也變了，以前不吃的酸梅如今可以一口氣吃好幾顆，聞見油腥就反胃。
齊灝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城南有家鋪子的梅子幹做得好，下值後繞了一大段路去買了回來。
輕辭吃了一顆：“哪家的？”
齊灝說：“城南的。”
輕辭沒有追問，又吃了一顆。
後來齊灝每隔幾天就會帶一包回來，有時候是梅子幹，有時候是糖漬薑片，有時候是一包松子仁。
輕辭看他把松子仁放在桌上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，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落了一個吻：“謝謝哥。”
然後鬆開手，把那包松子仁收進抽屜裡，又說：“你現在忙，不用每次都特意去買的。”
齊灝沒有接話，他伸手攬住她的腰，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，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下，然後他鬆開手，說了一句：“你喜歡吃，我就買。”
輕辭沒有再推辭，把油紙包放好，轉回身坐下來。
齊母看在眼裡，有一次在廊下跟齊勇說：“灝兒如今成了家，倒是會疼人了。”
齊勇沒有抬頭，手裡的刨刀繼續走著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：“他小時候你也這麼疼他。”
齊母手裡的針停了一下，沒有接那句話，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看著他們這樣，我這心裡總算踏實了。”
慕宗也送了許多補品來，燕窩、阿膠、人參，裝了滿滿一匣子，讓趙長隨帶話：“老爺說這是給大小姐補身子的，有什麼需要的只管開口。”
齊母把匣子開啟看了一眼，輕輕合上蓋子：“你父親記掛著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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