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灝下值回來的時候，院子裡那棵棗樹的葉子正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輕辭正坐在廊下喝茶，手裡端著茶盞，像是在看院子裡的棗樹發呆。
齊灝在廊下坐下來，把一封公文放在輕辭手邊：“皇上派我去江南巡視漕運，不算急差，可以帶家眷。”
輕辭放下茶盞，拿起來看了一眼：“多久？”
齊灝說：“半個月，我帶你一起去。”
輕辭看了他一眼，把公文摺好放回他手裡：“孩子們呢？”
齊灝說：“娘帶。”
輕辭站起來：“那我讓翠屏收拾東西。”
她往裡屋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：“你什麼時候想好的？”
齊灝說：“前幾天。”
輕辭沒有再問，轉身進去了。
齊灝坐在廊下，過了一會兒站起來，把公文收進袖子裡，嘴角彎了彎。
齊母聽說之後，難得地沒有說路上小心之類的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去吧，家裡有我。”
齊舒聽說爹孃要走，抱著輕辭的腿不撒手：“我也要去！”
齊母把她拉開：“你爹孃過幾天就回來了，你不是說要學騎木馬？趁這幾天好好練。”
齊舒想了想，鬆開了手。
齊衡站在旁邊沒說話，等齊灝出門的時候跟到門口喊了一聲：“爹。”
齊灝停下來回頭，齊衡又說了一句：“早點回來。”
齊灝說：“嗯。”齊衡這才轉身跑回去了。
齊母站在門檻後面，看著齊灝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沒有催他快走，也沒有叫住他。
風吹過來，把她手裡的茶盞吹涼了一截，她低頭喝了一口，又轉身回屋了。
兩人坐船南下，沿路看山看水，在船上住了五天。
船艙不大，但窗子對著河面，白天輕辭靠在窗邊看書，齊灝坐在對面看公文，偶爾抬頭對視一眼，又各自低下頭。
有一天晚上船停在一處小鎮邊上過夜，輕辭睡不著，披了件外衣到船頭站著。
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，兩岸的蘆葦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身後傳來腳步聲，齊灝從船艙裡出來，在她旁邊站定，沒有問她怎麼不睡，只是站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河面，然後把外袍脫下來披在她肩上。
輕辭沒有回頭：“你不冷？”
齊灝說：“不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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