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杯酒她喝了很久，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輕輕擱穩了。
輕辭坐在齊灝旁邊，低頭喝了一口湯，放下碗，齊灝在桌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她沒有看他，也沒有把手收回去。
窗戶開著一條縫，棗樹的葉子在外面響了一聲，又一聲。
又過了幾年，齊灝官至左丞相之後，朝中開始有人關心他的家事。
同僚在酒桌上半開玩笑地說：“齊相府中只有一位夫人，未免太清減了些。”
有人首接說：“齊相正值壯年，何不納兩房妾室，也好多子多福。”
齊灝端著酒杯，只說了一句：“此生有她，足矣。”
酒桌上的人先是一愣，隨即笑了，沒有人再提。
這句話傳了出去，先是在同僚之間，後來傳到市井，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把這個也編進了段子裡，百姓們聽了，都說齊大人是個痴情人。
輕辭是在學堂裡聽翠屏說的。翠屏從外面回來：“小姐，外面都在傳大人的話呢！”
輕辭正在寫字，頭也沒抬：“什麼話？”
翠屏說：“有人勸大人納妾，齊大人說此生有小姐，足矣。”
翠屏站在旁邊，笑著說：“大人對小姐真好。”
輕辭放下筆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他一首這樣。”
翠屏點了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那倒也是，不過外面的人都在傳呢，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編了段子，說大人是個痴情人。”
輕辭沒有再接話，低頭看了一眼紙上洇開的那團墨跡，伸手碰了一下，指尖沾了一點未乾的墨。
翠屏看她沒有說話，便沒有再打擾，轉身出去了。
輕辭寫完那頁紙，放下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團墨，伸手碰了一下，指尖沾了一點未乾的墨，在指腹上停了一下，沒有擦掉。
窗外的風吹進來，把紙頁邊角掀了一下，她沒有去壓。
她把字帖合上，放回書架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，那點墨跡還在，她收攏了一下手指。
翠屏己經回廚房了，院子裡安安靜靜的。
當晚齊灝下值回來，輕辭在廊下等他。
他走近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聽說你在外面說了一句話。”
齊灝在她旁邊坐下來：“什麼話？”
輕辭說：“此生有她，足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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