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逸沒有說話，靜靜躺回枕頭上，仰面望著天花板。
良久，才輕輕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他緩緩翻身，同樣背對著她。
兩人之間隔著整整一個枕頭的距離，咫尺天涯，疏離又難堪。
被子底下，他的指尖悄悄向後延伸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後腰。
觸感溫熱柔軟，指尖卻只停留短短一瞬，便飛快收回。
輕辭身軀微僵，沒有轉身，也沒有再解釋。
窗外的海浪還在響，一聲接一聲，她閉著眼睛，但很久都沒有睡著。
次日清晨，天光微亮。
輕辭率先醒來，起身走進浴室換好衣物。
折返床邊時，裴逸依舊熟睡未醒。
被子滑落至他腰腹，露出少年清瘦利落的上身。
清晨柔和的天光透過輕薄紗簾灑落，在他肩頭、脊背落上一層淺淺的金輝，溫柔靜謐。
他的睡顏和他本人一般，安靜規矩，呼吸淺淡平穩，毫無防備，全然鬆弛。
顧輕辭立在床邊，靜靜凝望他許久。
看他散落在枕上的黑髮，看他搭在被面的修長手指，看他隨呼吸輕輕起伏的肩胛。
她從他的揹包裡翻出紙筆，提筆在便利貼上落下一行清雋字跡，輕輕壓在床頭櫃上：
“這次的戀愛演習，你很合格。我們之間的演習關係就到這裡結束吧，你可以去追求方溪老師了。——輕辭。”
她在門口靜靜佇立兩秒，沒有回頭，抬手拉開房門。
門合上的聲音很輕，咔嗒一聲，在清晨的走廊裡很短促地響了一下就消失了。
裴逸醒來時，房間早己空無一人，只剩滿室殘留的、淡淡的屬於她的氣息。
他側過頭，一眼看見床頭櫃上的便利貼，抬手拿起，靜靜凝望上面的字跡許久。
那行字每一個都認識，但連在一起像是另一種語言。
他將便利貼輕輕放在枕頭上，重新躺回床面，仰面望著純白的天花板。
窗外海潮往復，濤聲綿綿不絕。
昨夜相處時的暖意還留在記憶裡，反觀此刻西下安靜寥落，兩相映照，心頭空落落的。
床褥上留下的印記己然乾透，只餘下一塊淺淺暈開的淡痕。
他靜靜躺了很久，久到天光徹底大亮，才重新拿起那張便利貼，小心翼翼夾進手機殼深處，妥帖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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