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的課,裴逸幾乎沒聽進去。
上午第一節課,教授在講臺上講材料力學的應力分析,粉筆在黑板上篤篤作響,密密麻麻的公式列了半面黑板。
裴逸低頭盯著筆記本,紙面上雖然工整地抄了幾個公式,但後半部分的筆跡逐漸變得潦草,最終化作了不成形的線條。
第一個還能看出是在畫受力分析圖,第二個變成了半個圓弧,到了第三個,就只是一道橫著划過去的長痕。
筆尖停在那道痕跡上很久沒動,首到同桌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:“發什麼呆,教授叫你。”
他猛地回過神,倏地站起來,視線撞向黑板上剛寫好的題目。
停頓了三秒,他才開口報出答案。
答案是對的,教授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:“答案對了,但反應慢了。走神了?想女朋友呢?”
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,裴逸坐下來的時候耳尖有點熱,但沒有反駁。
他旁邊的同桌用氣聲說了一句:“你臉紅了。”
他低頭翻開書,“……沒有。”
重新拿起筆,他翻過新的一頁,決定這次認真聽。
可寫了不到五行,腦海裡又浮現出一個畫面。
輕辭站在吉他社門口的樣子,傍晚的夕陽從她身後透過來,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,她看著陳宇,語氣平靜卻堅定地說:“我沒有第二種選擇。”
那句話在腦子裡像壞掉的唱片一樣重複播放,等他再次從那個畫面裡抽離,教授己經翻篇講新的知識點了,板書又寫了半面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新翻的那頁紙,上面孤零零地躺著五行字。
中午去食堂,他排在隊伍裡,低頭機械地刷著手機。
前面隔了幾個人的位置,一個女生端著餐盤路過,側臉的輪廓被窗外的陽光照亮。
那個側臉的線條很好看,弧度柔和,很像輕辭。
他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反應過來才發現那只是個完全陌生的路人。
他迅速收回目光,盯著手機螢幕,鎖屏,解鎖,再鎖屏。
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,剛才那一瞬間,他以為她來了。
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,沒吃幾口他就停了筷子。
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嘩嘩作響,他盯著那些葉子,想到上週在活動室裡她低頭調絃的專注神情,又想到她在出租車上側過頭問他喜歡嗎時,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。
然後他意識到一件事,每次她坐在他對面,他這頓飯基本就沒怎麼動過筷子,因為他的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身上。
放下筷子,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聊天框裡靜悄悄的,沒有新訊息。
下午沒課,他在宿舍寫作業。
周航和孫馳都沒回來,宿舍裡安靜得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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