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窗戶玻璃上映出他的臉,他看到自己那個傻氣的弧度,立刻抿平嘴角,重新拿起筆。
但接下來的幾行字,他的筆尖落得比剛才輕快了許多。
晚上十點半,宿舍熄燈。
周航翻了個身,面向裴逸的方向,在黑暗中開口:“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對勁?”
裴逸閉著眼,聲音悶悶的: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還沒有?”周航嗤笑一聲,“你今天中午吃飯,筷子舉在半空半天沒夾菜,我跟你說什麼你都嗯,孫馳喊你打球你都沒聽見。”
孫馳的聲音從另一側的床鋪傳過來,帶著那種觀察良久終於開口的篤定:“而且你今天寫作業的時候起碼發了五次呆,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裴逸沒接話,黑暗中安靜了幾秒,周航又開口了:“你從操場跟陳宇打完那場球開始就不太對勁,贏了球你也不興奮,論壇上都在誇你也沒反應,倒是每次手機一響,你拿起來的速度比誰都急,看了一眼又放下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:“你到底怎麼回事?”
裴逸看著漆黑的天花板,沒說話。
周航又問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:“你是不是……太喜歡她了?”
黑暗中安靜了很久,久到周航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然後裴逸開口了,聲音很輕,但在寂靜的宿舍裡清晰可聞:“……我想跟她認真,不是玩玩。”
說完這句話,空氣凝固了一瞬。
這句話在外人聽來似乎有些多餘,他們不是己經在談了嗎?但他自己知道這句話的分量。
以前答應演習的時候,他心裡想的是等她幫我練完了,我就去追方溪。
他當時覺得這是個很合理的計劃,配合她走完這場戲,然後去完成自己的事。
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發現自己己經很久沒想起方溪了。
方溪的名字再被提起來的時候,他腦子裡浮上來的畫面己經變成了另一個人。
他不想去追方溪了,他想留下來。
但留下來意味著什麼,他自己也說不清楚,因為這段關係的名字從一開始就叫演習。
周航沉默了一會兒,才說:“你們不是己經在一起了嗎?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們還沒確定關係似的。”
裴逸沒有回答,他說不出口的是,在外人看來他們確實在在一起,但他自己知道這段關係有一個前提,一個他答應了卻不能跟任何人說的前提。
他回應著那些日常,接受著她發的每一條訊息,但他從來沒有資格理首氣壯地對任何人說我是認真的,那個前提橫在那裡,他連往前多走一步都怕。
“你倆挺好的,”周航打破了沉默,“她上週在吉他社門口跟陳宇說的那些話你沒看到帖子?全校都知道她護你。你要是不確定她什麼態度,那她護著你的時候不就是最好的態度嗎?”
裴逸沒說話,周航說的那些道理他都懂,但周航不知道真相。
他不知道輕辭說過等演習結束之後,而裴逸己經不敢去想那個結束是什麼時候了。
他翻了個身,面朝牆壁:“……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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