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痞是在一個週六的下午來的。那天店裡生意特別好，排隊的人從門口一首延伸到巷子口。林北正在櫃檯後面忙活，忽然聽見外面一陣騷動。有人喊：“讓開讓開！”接著排隊的人群被粗暴地推開，五六個穿著花裡胡哨的年輕人擠了進來。
為首的是個光頭，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，胳膊上紋著一條過肩龍，嘴裡叼著一根菸。他站在店門口，歪著頭看了看那塊招牌，又看了看排隊的人群，咧嘴笑了。
“喲，生意不錯啊。”
林北從櫃檯後面走出來，站在門口。“你們有什麼事？”
“有事。”光頭把菸頭彈到地上，用腳碾滅，“聽說你這店挺火的，生意這麼好，保護費交了嗎？”
“什麼保護費？”
“在這條街上開店，就得交保護費。一個月五千。”光頭往前邁了一步，“你是新來的，不懂規矩。今天哥幾個過來，就是給你提個醒。”
店裡安靜下來。排隊的人往後退了幾步，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，有人搖頭嘆氣，還有幾個老人拉著林北的袖子，小聲說：“小夥子，別跟他們硬來，這幫人不好惹。”
林北沒有退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光頭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“我的店合法經營，不需要交保護費。你們走吧。”
光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讓你們走。”
光頭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“小子，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？在這一片，誰不給我馬龍三分面子？你一個新來的，敢跟我叫板？”
林北看著他。“馬龍？夜市那個收保護費的？”
馬龍的臉色變了。“你認識我？”
“認識。你右手上的石膏，拆了？”
馬龍下意識地把右手往身後藏了藏。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——夜市那次，林北一個人打了他五個兄弟，他的手腕當場脫臼，在醫院躺了半個月。他沒想到，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學生，就是那天晚上那個煞星。
“你……你是林北？”馬龍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是我。上次我說過，再讓我看見你，就不是斷手那麼簡單了。”
馬龍後退了一步，臉上的囂張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恐懼。他身後的幾個小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還在往前湊。
“龍哥，怎麼了？這小子誰啊？”
“龍哥，要不要教訓教訓他？”
“閉嘴！”馬龍吼了一聲，轉身就走。幾個小弟面面相覷，趕緊跟上去。一群人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子口。
排隊的人群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“老闆牛逼！”
“這幫人早就該有人治治了！”
“以後我們就在你這兒買菜，看他們還敢不敢來！”
林北笑了笑。“沒事了，大家繼續買菜。”
隊伍重新排起來，但氣氛變了。每個人走到櫃檯前，都忍不住多看林北幾眼。有人豎大拇指，有人拍肩膀，還有幾個老人拉著他的手，說：“小夥子，好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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