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高手夜襲林北的訊息，是第二天早上傳遍全校的。不是林北說的，也不是王浩說的，是那個巷子口的監控攝像頭說的。有人把影片截了下來，發到了校園論壇上。影片只有短短十五秒，但足夠看清一切——那個灰衣男人一拳打向林北，林北側身避開，抓住他的手腕，然後輕輕一推，那人就像被卡車撞了一樣飛出去，摔在地上，吐血。
帖子的標題是：《林北到底是什麼怪物？》釋出者寫道：“昨晚路過東門巷子，正好拍到這個。那個穿灰衣服的，一看就是練過的，那一拳能把磚牆打裂。結果林北一隻手就接住了，還把人推飛了。這特麼是人能做到的事？”
帖子發出去一個小時，評論就超過了一千條。“臥槽！這是真的嗎？不是拍電影？”“那個灰衣服的我認識，好像是省城一個武館的教練，姓孫，在圈子裡很有名。”“林北到底是什麼來頭？跑步、籃球、打架，樣樣都這麼強？”“你們有沒有注意到，林北推他的時候，手上好像有光？”“樓上看花眼了吧？哪來的光？”“真的有！我放慢看了三遍，他手上確實有一層淡淡的光！”“別瞎說了，那是路燈的反光。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，帖子被轉到了微博、抖音、B站，播放量一個小時內突破了五百萬。評論區裡，有人驚歎，有人質疑，還有人開始人肉林北的背景。
“這人我認識！江海大學的，開了一家叫‘仙園小館’的店，賣菜賣水，據說他那個水能治失眠。”“能治失眠算什麼？我聽說他那個水還能治癌症！我鄰居家的親戚的朋友，肝癌晚期，喝了他的水，腫瘤縮小了百分之九十！”“吹牛吧？一個賣水的能治癌症？那還要醫院幹什麼？”“愛信不信。反正他那個店現在火得不行，每天排隊的人都排到馬路上。”
林北不知道這些。他早上起來，照常去店裡開門。捲簾門拉開的瞬間，他愣住了。門口站著至少一百個人，比平時多了三倍。有人舉著手機在拍，有人舉著牌子在喊，還有幾個人扛著攝像機，一看就是記者。
“林北出來了！”“林北，網上那個影片是真的嗎？”“你手上真的有光嗎？”“你是不是練過什麼功夫？”“你那個水真的能治癌症嗎？”
林北站在門口，被閃光燈晃得眯起眼睛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。“各位，店還沒開。要買菜，排隊。要採訪，不接受。”
人群騷動起來。有人往前擠，有人喊“我就問你一個問題”，還有人舉著手機對著他的臉拍。林北沒有退，他站在門口，青木棍靠在櫃檯邊上，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。
“我說了，不接受採訪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要買菜，排隊。不買菜，請讓開。”
人群慢慢安靜下來。有人開始排隊，有人失望地走了，還有幾個記者不死心，站在旁邊等著。王浩從後面出來，臉色發白。
“林北，你看論壇了嗎？你那個影片，播放量己經破千萬了！”
“沒看。”
“你怎麼還這麼淡定？全校都在討論你！”
“討論就討論。”林北把菜筐搬出來，一樣一樣地擺在架子上，“我該種菜種菜，該賣菜賣菜。”
王浩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後只是嘆了口氣。“你這個人，真的是。”
下午，蘇沐晴來店裡送飯。她己經看到了網上的影片，表情很平靜。
“你火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高興？”
“高興什麼？被人當猴子看？”
蘇沐晴笑了。“不是當猴子看，是當英雄看。”
“我不是英雄。”林北開啟保溫袋，“我就是個種菜的。”
“種菜的也能是英雄。”蘇沐晴坐在對面，託著下巴看他，“你救了老周，救了張阿姨，救了那麼多失眠的人。你不是英雄誰是？”
林北沒有接話，低頭吃飯。蘇沐晴看著他，忽然說：“林北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名人，會怎麼樣？”
“沒想過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成不了。”林北放下筷子，“我就是個種菜的。種菜的人，成不了名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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