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突破練氣六層的第三天晚上，林德厚主動找他談了話。那天夜裡，林北從空間裡出來，發現爺爺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，手裡端著一杯靈泉水，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。聽見腳步聲，老人轉過頭，拍了拍旁邊的凳子。“北子，坐。”
林北在爺爺身邊坐下。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，把影子投在地上，交疊在一起。
“北子，你爸的事，趙德昌跟你說了多少？”
“大部分。他說我爸是被天機閣逼死的。”
林德厚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說得對，但不全對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你爸是被天機閣逼的，但真正害死他的，不是天機閣。”林德厚的聲音很低，“是你奶奶。”
林北愣住了。“奶奶？”
“你奶奶姓柳，叫柳若棠。她孃家是省城的大戶，做藥材生意的。你奶奶年輕的時候，長得漂亮，又有文化，追她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。但她偏偏看上了你爺爺我——一個種地的窮小子。”林德厚笑了笑，笑容裡有苦澀，也有甜蜜，“你外公不同意，你奶奶就跟他斷了關係，跟我私奔到了村裡。她走的時候，只帶了一樣東西——那個玉墜。”
“玉墜是奶奶家的？”
“是。你奶奶說，那是她祖上傳下來的，傳了好幾百年了。她不知道玉墜裡有什麼，只知道那是她孃家的命根子。她帶著玉墜跟我私奔，就等於跟孃家徹底斷了。”林德厚嘆了口氣，“後來你爸出生了，你奶奶把玉墜給了他。她說，這個玉墜能保平安。你爸不信，覺得那是個破石頭。你奶奶就生氣了，說他不識貨。”
林北沉默了一下。“奶奶知道玉墜裡有仙園？”
“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玉墜不是普通的東西。她小時候見過她爺爺用過一次——那一年鬧饑荒，她爺爺從玉墜裡變出了一袋米，救了一村人的命。她問她爺爺是怎麼做到的，她爺爺說：‘等你長大了，自然就知道了。’但她還沒等到長大，她爺爺就去世了。玉墜的秘密，也跟著埋進了土裡。”
“那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你爸長大了，結婚了，生了你。你奶奶把玉墜給了他，讓他好好保管。你爸不當回事，隨手扔在抽屜裡。你奶奶氣得不行，但也沒辦法。”林德厚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再後來，你奶奶病了。病得很重。她臨死前，把玉墜交給我，讓我一定交給你。她說：‘這個玉墜，林家每一代只能傳給一個人。北子有緣，給他。’我問她為什麼，她說：‘因為北子像他爺爺。有福。’”
林北的眼眶紅了。“奶奶是什麼時候走的？”
“你三歲那年。冬天。下著大雪。”林德厚抬起頭，看著天上的月亮，“她走的時候，拉著我的手說：‘老林，這輩子跟著你，我不後悔。’”
院子裡安靜下來，只有蛐蛐的叫聲和遠處的狗吠聲。林北握著爺爺的手，那隻手佈滿了老繭和老年斑，但很溫暖。
“爺爺，奶奶知道我爸的事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走的時候，你爸還好好的。”林德厚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如果她知道你爸是因為玉墜死的，她在九泉之下都不會安心。”
“那趙德昌是怎麼知道玉墜的秘密的？”
“你奶奶的孃家。柳家。他們知道玉墜裡有寶貝，但不知道是什麼。趙德昌跟你奶奶的孃家有生意往來，聽說了玉墜的事，就開始打聽。後來他找到了你爸，說要買玉墜。你爸不賣。他就找了天機閣的人來逼。”林德厚攥緊了拳頭，“你爸走投無路，帶著玉墜上了天台。他對天機閣的人說：‘玉墜在這裡，想要就來拿。’然後他把玉墜扔下樓，自己跟著跳了下去。”
林北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他為什麼不把玉墜給我？”
“他給了。”林德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，一層一層開啟，裡面是一張發黃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，穿著軍裝，眉眼跟林北有七八分像，正對著鏡頭笑。“這是他跳樓之前，寄給我的最後一封信。信裡說：‘爸，玉墜是北子的。等他長大了，給他。’”
林北接過照片，看著照片上那個年輕男人。他的眼眶模糊了。“爺爺，我會替爸報仇的。”
林德厚看著他，渾濁的眼睛裡有淚光閃動。“北子，報仇的事不急。你先把日子過好。你奶奶走了，你爸也走了，我就剩你一個了。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怎麼跟你奶奶交代？”
“爺爺，我不會有事。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林德厚拍了拍他的手，“但你答應我，別一個人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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