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浩己經三天沒睡了。不是失眠，是睡不著。一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就全是林北的影子——林北在跑道上超過他的樣子，林北在籃球場上扣籃的樣子，林北在店裡賣美顏露的樣子。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樣，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心。
他翻了個身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凌晨兩點十七分。螢幕上是他睡前刷的微博，熱搜第一還是美顏露——#美顏露銷量破紀錄#，閱讀量三億。他點進去，評論區裡全是對林北的讚美。
“林北真的太厲害了！一個農村來的學生，白手起家，做出這麼好的產品！”“支援林北！支援國貨！”“己經搶了三天了，沒搶到。求加產！”
陳浩把手機摔在床上，坐起來。他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外面是漆黑的城市，遠處的霓虹燈在夜空中閃爍。他想起半年前，林北還是那個在奶茶店打工的窮學生，被他推到大街上差點被車撞死。現在呢？林北一天掙的錢，比他爸一個月掙的還多。而他陳浩，學生會主席的職務被擼了，學校的課也不去上了，整天窩在家裡，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。
“浩浩？”門外傳來陳建國老婆的聲音，“你怎麼還不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“又在想林北的事？”
陳浩沒有回答。門被推開了，陳建國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睡衣，表情陰沉。
“進來。”他對老婆說，然後走進房間，把門關上。父子倆面對面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“爸，我受不了了。”陳浩終於開口，聲音嘶啞，“林北那個窮鬼，現在一天掙的錢比我們一個月還多。網上那些人，把他當神一樣供著。憑什麼？”
陳建國沒有回答。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夜景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浩浩，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太急了。”陳建國轉過身，看著他，“林北能走到今天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他用了半年。你呢？你才忍了幾天？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陳建國打斷他，“趙德昌說了，林北現在風頭正盛，不能硬碰。等他的熱度降下來，再動手不遲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總會等到的。”陳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現在的任務，是好好休息，把身體養好。別讓林北的事影響了你。”
陳浩沒有說話。陳建國嘆了口氣，轉身出去了。門關上，房間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。他坐回床上，拿起手機，又刷了一遍微博。熱搜第一還是美顏露。他點進去，看到一個影片。蘇沐晴在首播，手裡拿著一瓶美顏露，對著鏡頭笑。她的皮膚白得發光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蘇沐晴。今天給大家介紹一下美顏露的使用方法……”陳浩把手機摔在床上，用被子矇住頭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浩出門了。他開著他那輛白色奧迪，往城東的方向開。路上他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喂，是趙總嗎？我是陳浩。我想見你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爸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自己想見的。”
“行。來吧。”
趙德昌的辦公室在城東的一棟寫字樓裡。陳浩到的時候，周天明在門口等著，把他領進去。趙德昌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擺著一杯茶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
“坐。”趙德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陳浩坐下來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。趙德昌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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