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建國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那你留在這裡幹什麼？看林北發大財？看他當英雄？看他一步步走上人生巔峰？”
陳浩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“浩浩，爸知道你不甘心。但不甘心也得認。林北有林北的本事，我們沒有。與其在這裡耗著，不如換個地方重新開始。”
陳浩坐下來，雙手抱頭。“爸，我是不是很沒用？”
陳建國沒有回答。他拍了拍陳浩的肩膀，轉身出去了。門關上，房間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。他坐了很久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，天邊燒著一片火紅的雲。他看著那片雲，忽然想起林北在創業大賽上說的一句話：“有人說，一個人走不遠。但我不信。一個人，只要產品是真的，心是真的，就能走很遠。”
他走不遠。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。他有爸，有媽，有劉洋那些跟班。但他從來沒有真正走過自己的路。他一首在跟林北比，一首在追林北的影子。追了半年，越追越遠。現在，連影子都看不到了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林北發了一條訊息。打了幾個字，刪了。又打了幾個字，又刪了。最後他發了一個字：“服。”
訊息發出去，他等了一會兒。沒有回覆。他又發了一條：“我服了。”
還是沒有回覆。他把手機扔在床上，躺下來，閉上眼睛。腦子裡空空的，什麼都沒有。窗外，月亮慢慢升起來。銀白色的月光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。他忽然覺得很累，很累。累得不想再想任何事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浩醒來的時候，手機上有兩條未讀訊息。是林北發的。
“不用服我。服你自己就行。”
“好好生活。”
陳浩看著那兩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自嘲，是一種釋然的、解脫的笑。
“爸。”他走出房間，“我跟你回老家。”
陳建國正在客廳裡喝茶，聽到這話，愣了一下。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跟你回老家。種菜。養雞。重新開始。”
陳建國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笑了。“好。我們回去。”
當天下午，陳浩把手機裡的微博、微信、抖音都刪了。他拎著一個行李箱，站在家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住了十幾年的別墅。陽光照在白色的牆面上，刺得他眯起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陳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。”
父子倆上了車。車子發動引擎，緩緩駛出小區。陳浩坐在副駕駛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。江海大學、仙園小館、林北的店，一一從眼前掠過。他沒有回頭。
晚上，林北在店裡整理貨架。王浩從後面出來，手裡拿著手機。
“林北，陳浩走了。”
“去哪兒了？”
“回老家了。他爸把飯店賣了，一家人都回去了。”王浩把手機遞過來，“有人看到他們在車站，陳浩拎著個行李箱，跟他爸一起上的車。”
林北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，又放下了。“走了也好。”
“你不恨他？”
“不恨。恨一個人太累了。”他繼續整理貨架，“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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